了无寺在山上,雾气总经久不散、弥漫充斥在了无山。
之华福了福身。
“今日有雾,估摸着要许久才能散去,夫人,小心些。”
她提醒桑杳,桑杳踩在台阶上,低着头,抿着唇,轻轻道谢。
今日早膳与前两日略有不同,许是知道今日岑家要离开的缘故,格外的丰盛。
三碟素菜、两碗甜汤,还有两盘糕点。
桑杳跟韦氏一同用膳,等吃过早膳,便回了房间。
一进房门,桑杳便紧张焦虑起来。
昨日只说今早离开,但是宋端允和桑赫并未具体说明今早什么时辰来。
现在已经用过早膳,顶多一刻钟时间,她便要跟着韦氏去礼佛了。
了无寺的雾能留多久,桑杳不知道。
她把包袱拿了出来,放在门旁的木架上,往瓷瓶旁边塞了塞,站着想了想,又拿出来放在桌案上,解开来看,犹豫许久,才把木匣子打开。
里面是银钱和母亲来的书信。
桑杳咬着唇低头思索。
若是等下他们来,一片兵荒马乱,桑杳是否能有机会回屋拿包袱?
她在桑家惯是被人瞧不起、轻视的。
更何况这次来的是桑赫。
以前在桑家,桑赫要么是带头欺负她的主谋、要么是由着旁人欺负她的帮凶。
他那么厌恶桑杳,这次若非为了桑婉,如何能亲自来?
桑杳打了个寒颤,赶忙把书信拿出来,和住持给的平安符一起放进腰间荷包里。
里面的银票碎银不少,桑杳低头在身上摸索片刻,先把银票叠起来费劲塞进荷包里,又把过年那日嬷嬷给的银锭藏进衣袖中,最后把木匣子里的碎银子往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放。
木匣子空了,桑杳才松了口气。
腰间荷包鼓鼓囊囊的,看着格外显眼。
包里的衣服和几只钗簪,桑杳把它们收拾起来放在瓷瓶旁边,心里想着若是回来,便带走,若是不回来,留在这里也可以。
解决完这件事情,桑杳的心终于平稳下来,浅浅笑了起来。
之华来找她的时候,桑杳眉宇间的笑意还未曾散去,她眨了眨眼,跟之华一起出门。
跟在之华身后,顺着蜿蜒小路朝着正殿走,桑杳看着之华沉稳的背影,咬着唇沉默许久,才鼓起勇气轻轻叫住她。
“之华。”
之华顿了顿,侧头看她。
“夫人,有事吗?”
桑杳掐着手心,眼睫轻颤,软着声音道。
“这段时间很谢谢你一直照顾我,知道我并非桑婉,对我也从始而终的好。”
“我很感激你,但是我实在没什么用,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才好。”
之华一愣,抿了抿唇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又很快消失。
她极快的蹙了蹙眉,又舒展开来。
“夫人,你……”
她看着桑杳干净清澈的杏眸,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。
之华盯着她很久很久,最终还是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,缓和了声音。
“夫人,这是奴婢应该做的,不必道谢。”
“走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