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弟弟桑昱,与七皇子宋端霖暗中勾结,联合山匪劫下此次由温州送来的税银。”
“温州属江南一带,富饶繁盛,每年光是税银就够发放边境军饷甚至有余。今年北境摩擦频生、外贼蠢蠢欲动,军饷所需比往年都大,在这个节骨眼,税银丢了。
结果可想而知。陛下震怒,下令户部彻查此事,可桑家却无论如何都寻不到税银下落,金銮殿上,这桩案子,陛下转交与我。”
岑怀宴的声音很平静冷淡,喉结滚动着,说的话是那样的冷血无情、公正无私。
“桑杳,你动动脑子,这件事,除了求我,你还有什么办法?”
他冷着脸道。
“桑家生死、桑昱生死,甚至是你的生死,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。”
漫天飞雪、满地霜白。
桑杳抱着桑昱,两人就这样在茫茫霜雪中依偎着取暖、慰藉。
桑杳哭的鼻尖泛红、几乎窒息。
她的脸很疼。
为之前觉得岑怀宴好的错觉。
岑怀宴的话,就像深冬大雪,无情的、刺骨冰冷的,面对着每一个人。
“若你现在带走他,明日,桑家便因税银失窃,轻则男丁斩首流放、女子发配奴籍,重则满门抄斩。”
“若你不带走他,明日,桑昱会因勾结七皇子而被陛下余威波及,桑家一样难逃灭门。”
岑怀宴那样冷、那样淡的跟桑杳一点点的分析着如今局势。
这还是第一次,桑杳听到岑怀宴说了那么多的话。
岑怀萧轻嗤出声。
“对啊桑杳,你这时候犯什么傻、装什么情深义重?”
“现在转过身,爬过来求求我、求求我哥,说不定我们心情好,留你一命。”
岑怀宴淡淡的瞥了眼岑怀萧。
岑怀萧挑挑眉,讥讽哼笑一声,闭上了嘴。
“桑杳,选择在你,但,岑家不会一直等你。”
岑怀宴的声音很远很远,传到桑杳耳中,那么模糊、那么冰冷。
“午时之前,我等你。”
桑杳没说话,拉着桑昱的胳膊挂在她细瘦的脖颈上,吃力的、艰难的将高大的身影扶起来。
她闭上眼,任由眼泪簌簌落下,混杂着雪和痛。
对于岑怀宴岑怀萧那么多的话、那么多的情绪,桑杳硬气却也软弱,选择了逃避和沉默。
她一步一步的、踉踉跄跄的扶着桑昱,声音很轻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“阿昱,别怕,姐姐带你去找大夫疗伤……”
地上,纠缠着的脚印蔓延着离开岑家,孤寂却执着。
岑怀宴眼睫轻轻颤了颤,抖落上面几粒碎雪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仍旧淡淡的、冷冷的。
直到桑杳的身影完完全全的消失在满天的雪中,岑怀萧嘴角挂着的那抹含着嘲讽的笑才彻底消失不见。
他冷下脸来。
两双漆黑冰冷的眼,盯着同一个方向,死死的、阴冷的。
如同猎手锁定猎物、毒蛇锁定血肉。
“哥。”
很久很久,岑怀萧懒懒的抱着胳膊靠在门边,抬眸随意看向岑怀宴,语带轻蔑。
“我以为,你对她没什么兴趣。”
岑怀宴站在原地,很安静,很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