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。”姜秋白迈步上前。
“秋猎将至,诸国使团随同赴宴,朕命你抽调北定军,全权护卫猎场安全,不容半点差错。”
姜秋白从容回话:“陛下,臣久居边关,不熟悉邦交规制,此事乎我大周外交,臣恐难以独自胜任,晋王身为礼部郎中,又是皇室子弟,臣恳请陛下令晋王协助臣一同督办。”
天元帝尚未开口,立刻有人出列反驳:“陛下,晋王年纪尚轻,恐经验不足!”
那人转头直视姜秋白,厉声发难:“有礼部尚书从旁协助北定侯,难道还不足以成事?北定侯这般推诿,简直愧对陛下的厚爱。”
姜秋白故作惊讶:“尚书大人,我一介武将,秋猎安防关系到各国使臣的安危,倘若出现分毫纰漏,丢的是陛下颜面,也是整个大周的脸面。如今你当众阻挠增设人手,不知意欲何为?”
“你!不仁不义之徒!”
“好了!”天元帝出声喝止殿内的争执,目光投向萧源:“晋王,你意下如何?”
晋王悄悄望向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的丞相,随后当即躬身:“父皇,儿臣愿协助北定侯。”
“好!源儿有这份担当,朕心甚慰。”
晋王眼底激动之色几乎藏不住:“儿臣定不辱命!”
早朝散去,三人同叶霜在福满楼汇合。
“这个哑巴亏他们就吃下了?”林辞终于不再伪装,面无表情道。
燕归眉头紧锁,满脸茫然:“怎么了?什么哑巴亏?”
姜秋白轻叹一声:“我没料到陛下恰好在今日给他封王,倒是顺水推舟,方便了我的布局,只是……”
“是啊,直接封晋王,赐字绍宸。”林辞神色凝重。
“该死!楚将军戎马半生,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!”燕归重重一拳砸在木桌之上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满腔愤懑无处安放,牙关紧咬:“为夺权势,拿旁人性命铺路,何其歹毒!”
一旁的林辞没有应声。
往日里妙语连珠、眉眼间总带着笑意的人,此刻脸上的笑意,一点一点尽数褪去。
他原本正要抬手斟酒的动作僵在半空,酒液溢出杯子,沾湿了衣袖。
猛然回神,缓缓落下酒壶。
没有嘶吼,没有拍案,只是拿出帕子轻轻擦拭衣袖和桌面。
他勉强扯了扯嘴角,想像往常一般说笑,笑意却死死卡在唇边。
良久,低沉的嗓音微微发涩:“楚将军待我恩重如山,若无他,我怕是活不到今天,几月之前,他还同我说,待此战大胜,便同我们彻夜痛饮。”
一句话落下,室内死寂。
姜秋白静静执壶添酒,神色漠然,眼底却暗流涌动。
燕归攥紧拳头:“难道我们只能咽下这口气?”
叶霜缓缓端起酒杯,指尖微微发颤,强行压下心绪:“冲动行事只会白白送命,正中仇人下怀。这笔血债,暂且记下。”
“落落和阿言还不知道。”林辞提醒。
“过两日吧,这几日她们忙的很,过两日我与她们说。”叶霜道。
铛、铛、铛——敲门声骤然响起。
“谁?”燕归低声呵斥。
“是我。”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叶霜起身开门,回头淡淡扫了燕归一眼说:“别大惊小怪,秋白的耳朵是摆设吗?”
萧澈推门而入,朝着叶霜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