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此事处处皆是疑点!”姜秋白急声道。
萧澈轻叹,接着道:“无论如何都不是我们能查到的。”
叶霜赞同点头:“现在要考虑,保你还是保楚家。”
姜秋白只思考片刻便道:“自然是保楚家,舅舅尸骨未寒,将军府众人还在受苦。”
楚清婉拍拍她的头:“傻孩子,楚家保不住了。”
姜秋白再度争取:“可是——”
楚清婉一把捂住她的嘴,又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姜秋白掰开她的手:“没有,我耳朵好着呢,放心。”
又指指屋顶:“整件事太过顺遂,即便有人默许,也断然不至于斩得如此仓促狠绝!那暗处作祟的第三方势力,到底是谁?”
萧澈攥紧拳头,声音晦涩凝重:“此事到此为止,莫要纠结,知道明处是谁就好。”
说着眼神暗下来:“我们无力抗衡,只能早做打算。”
姜秋白打断他的胡思乱想:“阿澈,我知你想独善其身。”
又定定看着他,语气坚定,“可我们早已深陷漩涡,别无选择。”
楚清婉敛去眼底悲痛,神色阴冷:“从前我与世无争,反倒任由奸人步步紧逼,连累楚家,还连累你满身污名。这脏水一时半会儿怕是洗不掉,委屈你了。往后我们要多加小心,亦要早做打算。”
低头看姜秋白还跪着,楚清婉哭笑不得:“快起来,地上凉,陛下传召所为何事?”
姜秋白起身拍了拍衣摆,端起茶杯猛灌一口,压下心头酸涩:“不委屈。陛下命我统筹秋猎安防,护卫诸国使团安全。”
话音落地,叶霜神色一变,语气凝重:“这绝非美差,是烫手的山芋。”
“我知道,此次秋猎必生事端。阿霜,到时你与师父一起,万万不可单独行动。”
姜秋白转头对楚清婉说:“师父,请您多费心。”
楚清婉颔首答应。
姜秋白又叮嘱:“师父,阿霜与我乃生死之交,她身子不好……”
楚清婉一个爆栗子敲到她头上:“啰嗦。”
姜秋白龇牙咧嘴,一边揉头一边说:“师父,下次不打头行吗?都打傻了。”
楚清婉淡淡睨她一眼。
姜秋白立马认怂,拉起叶霜转身就溜:“走了走了,去找阿辞、燕子和言言,不能就我一个人受累,他们三个也得干活!”
彼时街巷另一端,刚从军营办完差事的林辞与燕归,脚步骤然顿住。
早前二人几次入朝议事,大殿之上只公示楚诚定罪的明面谕令,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无人敢谈及案子的半分隐情。
再加上姜秋白也让他们按兵不动,二人纵然满心疑虑,却始终寻不到丝毫破绽和线索,只能压下心事、佯装如常。
直到方才军营众人私下里讨论的流言飘入耳中,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,字字如惊雷,轰然砸在二人心头。
北定军全程由楚诚一手操练统领,常年镇守边疆、浴血沙场,全军谁人不知,楚将军一生坦荡磊落,忠君赤诚,为国戍边从无半分私心杂念。
军中将士人人感念其恩德、敬重其风骨,自始至终都无人相信他会通敌叛国。
众人心中满是愤懑委屈,却碍于圣谕已定、律法森严,不敢公然置喙,也只敢私下讨论。
燕归脸色早已冷得彻底,向来憨厚稳重的人这会儿周身戾气压都压不住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声线绷得发哑:“朝堂只给定论,半点不提内情。若非今日流言,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,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圈套!楚将军……。”
身侧的林辞依旧挂着那副如常的神色,眉眼弯弯,看着与平日别无二致,可细看便能察觉,那笑意浮于表面,眼底是化不开的悲凉与空落。
他缓缓收敛了几分笑意,轻声叹道:“满朝文武人人心知肚明,却个个明哲保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