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两位都是冲着云峰来的。”
林若翻着本子,“韩书记想推他上正处,曾部长想让他进省级后备,都被部长压下来了。”
“部长是为他好。”方志远说,“这两位都是真心实意,但越是这样,部长越不想让云峰飘起来。”
林若点点头:“我刚才看云峰的样子,一点没受影响。从头到尾就那么规矩,该说话说话,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。”
“这才是陆家子弟该有的样子。”方志远叹了口气,“外面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往上爬,他倒好,送到嘴边的机会都能稳得住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林若纠正他,“部长和苏主、席教出来的孩子,肯定差不了。”
方志远没再说话,目光投向书房方向。
透过半开的门,他能看见陆振邦正跟陆云峰说着什么。
陆云峰站得笔直,偶尔点头应一声,神情平静。
这对父子之间的默契,外人看不懂。
但他们这些在身边待了多年的人清楚,陆振邦每一次“压”,都是在给陆云峰铺更长更远的路。
今天的拒绝,不是否定,是保护。
保护一个年轻人不被过早地卷入旋涡,不被虚名所累,不被捧杀所毁。
这种克制,比任何提拔都珍贵。
方志远收回目光,跟林若说了句:“中午备饭吧,一会还有人来,很熟的一位领导。”
林若应了一声,转身去找福伯。
院子里的老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陆云峰从书房出来,走到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空气中,已经可以嗅到初春特有的、来自泥土中的气息。
他深吸了两口,任这春意在胸中盘旋徘徊,然后才轻轻吐出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有多条未读消息。
其中一条是李雪松发的:
【今天家里来了好多拜年的,你那里肯定也是吧?】
一条是陈知微发的:【二哥,我已经订好初十去吉海的票了,到了我直接去军区总医院,你不用管我。】
大门外,又传来汽车声。
方志远从花厅里迎了出去。
第三拨客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