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宴会厅里的气氛从热闹变成了松弛。
有人靠着椅背剔牙,有人端着半杯酒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,两个小孩吃饱了在椅子上打盹。
展涛还在跟包晓勇掰扯关于“听老婆话”的第四条铁律,包晓勇死活不认,说“四条那是你说的,我老婆就给我定了三条”。
黄展妍端着酒杯侧过身来,对着陆云峰,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深了一些,但眼神很清醒。
“云峰,乔文栋和苗季同的事,你再给我细说说。外面传的版本太多了,我听听你这个当事人的。”
陆云峰把从得知陈继业准备潜回吉海开始,重点说了和程然一起去韩齐正办公室汇报案情,到刘庆云的介入,直到座谈会前纪委的人进来把乔文栋和苗季同带走。
他没有渲染,就是平铺直叙,像是在汇报工作。
黄展妍听完,把酒杯放在桌上,感慨了一声。
“乔文栋做那些事,早该进去了。”
她看着陆云峰,“你做得对。刘芳芳和你离婚,就是从他那儿来的,陈继业那笔烂账也是他兜着的。这其中,他的事不少,现在总算清账了。”
陆云峰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
黄展妍说得对,自己和乔文栋的恩怨,是从刘芳芳因为他离婚开始。
也正是因为此,自己才放弃躺平,决定在仕途上发力,也才有了黄展妍的支持,有了眼前的一切。
现在乔文栋倒了,高兴的除了他自己,当然还有首先支持他的黄展妍。
黄展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又问了句:“韩俊熙这边,家里怎么安排?我听说他年后要接市长。”
黄展妍问得很直接,但声音压低了一些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陆云峰看了她一眼,没直接说,只点了点头。
黄展妍把酒杯放下来,视线落在眼前的骨碟上,停了片刻。
“韩俊熙这个人我了解,清廉,能干,在发改系统口碑一直好。他上来是好事,对吉海对正阳都好。”
她顿了一下,又说,“过年的时候我去京都给老领导拜个年,看看你母亲。你帮我安排一下。”
“好。我也跟韩主任说一下,让他那边时间上跟您对一下。”
黄展妍摆了摆手:“不用特意安排。我知道家里的规矩,初四之前都是家里人,初四以后才接待外客。我就初五去吧。”
“那我回去问问我妈哪天方便,尽量把您和韩主任排在一起。”
黄展妍笑了一下,端起酒杯跟陆云峰碰了一下,把杯中剩下的酒喝了。
她看了一眼手表,一点半了。
“差不多了,该散了。明天就三十,下午回去安排一下。”
她站起来,端起一杯新倒的酒,清了清嗓子。
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今天这顿饭是云峰请的。咱们正阳来的人,吃得好喝得好,心里也暖。”
黄展妍的声音,在宴会厅里回荡,
“明天就是三十了,我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个年。祝大家新的一年里生活顺心,工作顺利,家里老人孩子都平平安安。”
她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