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峰把图片存进加密文件夹,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包厢门走回去。
陈知微正往锅里下虾滑,看见他进来,筷子没停,立刻开口调侃。
“二哥,又是工作电话吧。吃饭都不能踏踏实实歇一会儿。你们体制内都这么卷吗。”
“一点项目上的小事。”陆云峰重新坐回座位。
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在锅子里涮。
李雪松留意到他神色上的变化。
她放下筷子,轻声问:
“单位那边有麻烦?”
“一点小阻碍,不碍事。”陆云峰把一片涮好的羊肉送到她碗里,“先吃饭。”
陆云峰不想扫了吃饭的兴致,更不想现在就告诉她,自己正在和潜在的情敌过招。
李雪松看了他两秒,没再追问。
陈知微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,看出气氛略有变化,主动转移话题。
“二嫂,你别理他。他从小就这德行,一写作业就装深沉。来,尝尝这个虾滑,里面都是虾。”
包厢里的欢声笑语再次热闹起来。
陈知微把漏勺往锅里一搁,换了个话题:
“二嫂,我跟你说个剑桥的趣事。”
“我们学院有个教授,研究梵文语法研究了三十年,有一天突然宣布要转行去开咖啡馆。全系都疯了,系主任找他谈了三次话,他说‘语法研究到头了,我想换换脑子’。”
“结果你猜怎么着,咖啡馆开了半年,倒闭了,他又回来接着教梵文。”
李雪松笑出了声:“那他折腾这一圈图什么?”
“图个明白呗。他回来之后第一堂课就跟我们说,‘孩子们,我这辈子就干这个了,你们别学我瞎折腾’。”
陈知微摊了摊手,“我当时就想,这人真逗。不过也挺好,至少他试过了。”
“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此,”陆云峰适时插话,“概括起来就两个字,经历。”
两个女孩沉默了片刻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中的含义。
陈知微撇了撇嘴,略过这个话题,又讲了两个在剑桥遇到的奇葩事。
一个关于她隔壁宿舍的印度姑娘,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练瑜伽,音乐声把整层楼的人都吵醒了,最后被宿管警告。
另一个关于她导师养了一只鹦鹉,那只鹦鹉学会了用梵文念咒语,每次导师上课它就跟着念,学生笑得笔记都记不下去。
陆云峰偶尔插一两句,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。
但脑子里那根弦一直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