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早起祭祖,是陆家延续数十年的铁律,从未间断。
陆振邦站在最前面。
苏婉清站在他身侧,一身暗红旗袍,端庄大气。
陆云峰和陆云峥分列两旁,神情肃穆。
周婉牵着陆慕远站在后排,小家伙难得安静,眼睛盯着供桌上的牌位。
“上香。”
福伯的声音低沉有力。
陆振邦拿起三炷香,点燃,插入香炉。
他对着祖宗牌位深深鞠躬。
陆云峰看着父亲的背影,心里踏实。
在外头不管多风光,回到这个院子里,他就是陆家的儿子。
这份归属感,比什么职位都重。
身后众人跟着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。
陆家祭祖不是走过场,是把根刻进骨头里。
陆云峰上香的时候,视线落在牌位上。
那些名字他从小看到大,最上面那几行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爷爷的名字在最后一排,他还记得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,手边总放着一本线装书。
爷爷教他认字,说的是“做人要正,做官要清”,那时候他听不懂,现在想起来,那几个字刻得很深。
仪式持续了十几分钟。
礼毕,陆振邦转身,脸上恢复了慈祥。
“都起来吧,去餐厅吃饺子。”
一家人回到餐厅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,中间放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。
饺子是昨晚包好的,元宝形,一个个鼓着肚子码在盆里,白胖胖的,冒着热气。
旁边放着几个小碟,有醋、有蒜泥、有辣椒油,还有几样爽口小菜解腻。
苏婉清招呼大家坐下。
陆振邦坐在主位,苏婉清在侧边,陆云峥一家三口坐在对面,陆云峰在另一侧。
电视里重播着春晚,声音调得不大,气氛瞬间从庄重转为轻松。
陆慕远第一个抓起筷子。
“奶奶,我要吃钱!”
苏婉清笑着给他夹了一个。
“慢点吃,别烫着。钱都在饺子里藏着呢。”
北方过年吃饺子有个讲究,饺子里包铜钱,吃到的人今年有福气。
普通人家只包一枚,图个吉利。
陆家不一样,谁吃到钱,谁就在今年掌权管事。
每年这时候,陆振邦都会讲那个传下来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