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松把刚才在车上接电话的事说了一遍。
黄展妍要来,田雅丽、王哲还有县委办的那些老同事都跟着,陆云峰说中午在吉海大酒店请两桌。
柳玉茹听完,脸上露出一点惊讶:
“来这么多人啊。”
“陆云峰的人缘好。”
李雪松笑着说,“大家也都喜欢韵诗,一听说韵诗快醒了,都赶着要过来看看。这还限制了名额呢,不然黄书记说,后面还有更多人想来。”
柳玉茹感慨了一声。
她的视线从李雪松脸上移到病床上的女儿身上,停了一会儿,又移回来。
“陆云峰是好孩子。”
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你也是。”
李雪松被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头继续擦手。
她擦完左手换右手,手指缝里也仔细地擦过一遍。
唐韵诗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指甲盖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柳玉茹看着李雪松低着头擦手的样子,心里那个复杂的结又翻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晚,在病房门口送走两个人时的情景。
当时,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她心里是警惕的。
唐韵诗还没醒,陆云峰就已经跟李雪松出双入对了。
如果两个人真的在女儿醒来之前把关系定死了,那女儿怎么办。
两年之约还在那儿放着,可约定是约定,人心是人心,万一两个人提前越过了那条线呢。
可刚才那句“昨晚在沙发上没睡好”让她心里的那根弦松了。
这两个人昨晚住在一起,但陆云峰睡的是沙发。
这说明什么,说明他在守。
他在替唐韵诗守那道线,也在替李雪松守。
他没有因为唐韵诗快醒了,就急着跟李雪松把关系推进到不可逆的地步。
他在等,等唐韵诗醒来,等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妥当的结局。
柳玉茹想到这儿,心里翻涌的那些东西慢慢沉下去了一些。
她还是希望女儿能醒,还是希望女儿有机会去争取。
但此刻,她心里对陆云峰和李雪松多了一层尊重。
这两个年轻人,比她想象的更懂分寸,也更重情义。
正想着,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有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,有高跟鞋小跑的动静,还有人在小声说话,混在一起,从走廊那头涌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