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陆云峰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出现了很多面孔。
唐韵诗的笑脸,李雪松的眼神,唐仲谦的感激,柳玉茹的期盼。
还有那些被他送进去的贪官污吏的面孔,乔文栋的灰白脸色,苗季同被架出会议室时拖在地上的脚步声,周绍龙在谈话室里低下去的头。
梦境交织在一起,一层叠着一层,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,左边是唐韵诗,右边是李雪松,他站在原地,哪边都迈不出去。
他猛地睁开眼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窗帘缝里的光变成了灰白色,冰箱的嗡鸣声还在响。
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,六点半。
他轻手轻脚坐起来,揉了揉发酸的脖子,把被子叠好放在扶手上,穿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。
门虚掩着,他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李雪松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,被子裹得很紧,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着特别乖巧。
他松了口气,轻轻关上门。
洗了把脸,走进厨房,他先烧了一壶水,然后打开冰箱翻出小米和鸡蛋。
小米淘了两遍下锅,加水,开火。
趁着粥在锅里翻着花,他把咸菜切成细丝,又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搅散。
平底锅烧热放油,鸡蛋液倒下去滋了一声,
他拿铲子把蛋液摊平,等边缘卷起来的时候翻了一个面。
小米粥的香气,慢慢从厨房弥漫出来,飘进客厅,又顺着门缝钻进了卧室。
卧室门开了。
李雪松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,发丝微乱,睡衣领口微微歪斜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松弛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瞬间失神。
一夜的拉扯、纠结、酸涩,在这烟火满满的温柔画面里,尽数消融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的?”
李雪松的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。
“刚起没多久。”
陆云峰关掉灶火,回头看向她,眼神温和,
“快去洗漱,过来吃饭。”
李雪松转身走进洗手间,清水洗漱的声响哗哗响起。
几分钟后她走出洗手间,头发已经理好,脸上带着淡淡的晨起浮肿,素颜状态干净耐看。
餐桌上已经摆放妥当。
两碗温热的小米粥,两份金黄煎蛋,一碟清爽咸菜丝,两双筷子整齐摆放,简简单单却暖意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