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茹见丈夫来了,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。
自己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往外看。
窗外夜色已深,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寒夜里闪烁。
偶尔有一两朵烟火升起来,炸开,又暗下去,映着玻璃上模糊的光影。
唐仲谦握着女儿的手,没再说话。
病房里只有音乐声和监护仪的滴滴声在交错。
他坐了很久,才转过头问陆云峰。
“大夫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这几天是关键期。”
陆云峰答道,“意识恢复阶段需要持续的外部刺激,多跟她说话,多放她熟悉的音乐。快的话几天,慢的话一两周。”
唐仲谦点了一下头,视线重新回到病床上。
他握着女儿的手微微收紧,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韵诗,爸回来了,你睁眼看看爸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一瞬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跳动着,唐韵诗的呼吸依旧均匀。
她的睫毛在日光灯下投着一小片阴影,手指在父亲掌心里没有动静。
但陆云峰注意到,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脑电波曲线。
在唐仲谦说话之后,轻轻往上扬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,很快就恢复了原样。
他看见了,但没出声。
有些反应不需要点破,家属自己感受到的希望才最真实。
他把那本散文集合上放在床头柜上,视线落在窗帘缝外的夜色里。
远处又有一朵烟火升起来,光在玻璃上闪了一瞬就散了。
紧接着闷闷地响了一声,隔着窗户传进来。
音乐换了一首,是damienrice的《theblowersdaughter》。
前奏的大提琴拉得很慢,音符沉郁而温柔。
李雪松还站在窗边那个位置,视线越过陆云峰的肩头,落在唐韵诗的脸上。
她忽然想对唐韵诗说话,最终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你醒过来,我们好好说说话。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大提琴的旋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,裹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。
监护仪上的绿色曲线平稳地跳着,从屏幕左边流到右边,又从右边流回来。
陆云峰看着眼前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