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里愫!”闻人相喊着,从地道里听见无数声“百里愫”,实在是瘆人,便急忙噤声。
他取出胯旁的关雎剑,沿着石道慢慢探去。
这并非单一通道,错综复杂,与树根无异。
剑光闪烁,忽从刃上见到一抹黑影,闻人相扭头,身后居然多出个人!
这是个佝偻的老头,背如驼峰,须发尽白,头上整整齐齐地秃了一块,脸上皱纹如古树树干一般粗糙,五指亦如枯枝,勾住了闻人相关雎剑剑鞘。
“这剑,倒是用心……”老头的声音虽沙哑,但听起来力气十足。
闻人相被吓了一大跳,他急忙拉开与老头的距离,落脚时忽觉靴下地砖松动,如破风般凄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说时迟那时快,这矮老头从袖中掏出一块石头,两指弹出石头,擦过闻人相耳边,与从暗处来的暗器相撞。
石头虽破碎,倒也卸了暗器大半的力。
闻人相持剑抵挡暗器,他一时心急不知对策,待他脱困时也不觉方才的腿上功夫正是无悔等人所教的基本功。
老头眯住眼,将这后生上下打量一番,语气竟有几分和善:“你姓甚名谁?师从何处?”
闻人相如实报上名姓,但说不上来谁算“师父”,他纠结片刻,又一拍大腿,纳闷自己为何这般老实,且不知这老头来者何人,自己倒要掏心掏肺地交代了!
“你又是什么人?从哪掉下来的,也是从那棵树么?”礼尚往来,闻人相理直气壮地问。
老头“呵呵”笑着,只言自己姓木。
闻人相记得谢亏说过此处老怪姓“李”,对面前老头的警惕也少了几分,喃喃道:“幸好,原是与我一样被困在这儿。”
“被困?”木老头挑眉,“你急着出去?”
弦外之音,这木老头似有离开的法子,闻人相立马打起精神,毕恭毕敬道:“前辈,好前辈,您能带我离开?”
其实这般卖乖对这老头无效,老头倒是也不嫌弃,自嘲孤零零太久,今日有个后生陪自己说几句话也知足了,便答应带闻人相离开。
长长的密道里,一老一小慢慢移动着。
木老头突然止步,五指拍打左右两侧石墙,前方几步距离的墙壁左侧骤然伸出密密麻麻的竹竿般的管子,看起来像是铁制的。
闻人相大惊:“这又是什么机关术?这管子会吐出什么?”
“用灵力化作的霸王银针,攻无不克,”木老头抚摸着银色胡须,得意地说,“有时还有毒丸,肉体凡胎接触其一,就只得将小命留在此处。”
闻人相狐疑道:“当真?可此处一具尸骸都没有,难道这里的机关术很容易破解么?还是说迄今为止,只有你我二人这般倒霉到过这里?”
这木老头不语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堆石头,他顺势坐在地上,看起来像是在用手心手背接石头的游戏玩闹。
且不说他那双枯枝般的手,仅看这老人家那犹如蒙了层白翳的瞳孔,就知晓他十丢十准的举动藏了大造化。
闻人相不敢打断,静待片刻,木老头终于挑选出一块称心如意的石头来。
“你不曾听说过这里主人的本事?”木老头挤眉弄眼,拿着那块石头在闻人相面前比划。
闻人相故意说:“山林老怪,不就是擅长玩傀儡嘛!”
“你这毛头小子,傲慢后生,那可是血誓傀儡,用人的尸身炼制成,一旦被人用血誓控制,哼哼!所以这主人时不时来到这捡捡闯入者的尸体……”
木老头说完,用手中石头敲打墙壁,示意闻人相留意。随后他将石头丢出,闻人相连残影都没看清,唯见石道上方因与石子撞击而留下的淡淡痕迹。
墙壁上的管子不曾有动静。
“你丢一个试试。”木老头塞给闻人相一块石头。
闻人相学着他的模样,叫石头又快又狠地在石道上接连撞去,下一刻,那铁制管道里喷出暴雨般的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