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。」
魏东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「老周跟我说了。他说,可能是他最后一下翻了手腕。」
「翻了三十六度。」
「人是活的,角度是死的。」
魏东来的声音没提,语气已经沉了。
「你要是觉得能申请到复核,你自己去。」
「但我告诉你,排期最少等三个月。」
「三个月以后,人都判完了。」
纪棠从他办公室出来,没回档案室。
她去了三楼的空置讯问室,把讯问录音重新放了一遍。
谢观澜的语速从开头到结尾,几乎没有变化。
唯一的一次停顿,是在「第七击」那三个字前面。
停了半秒。
他从不解释第七锤。
她把录音进度条往回拖,拖到那半秒的空白上,反复听了三遍。
空白里没有呼吸声,没有吞口水的声音,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杂音。
像被人剪过。
夜里八点,档案室只剩她一个人。
她把工作备注那页纸撕下来,和自己打印的案例附表、第七锤创口比对图叠在一起,用订书机订了。
然后把这叠纸折了两折,放进自己抽屉的最里面。
压在一本旧的档案管理规范手册底下。
不是卷宗。
这是她从警六年,第一次私藏程序外的纸。
抽屉推上时,她的指尖碰到那本手册的封面。
封面角上有她父亲当年写的名字,「纪明松」三个字,用钢笔写的。
笔锋比魏东来的还硬。
她把台灯关了。
工具不说谎,人才说。
黑暗里,她的手还搭在抽屉把手上,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