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握、从上往下、打击额前平面。
创口螺纹痕的偏斜角,应该落在左上方。
报告写的是右下方。差了三十六度。
纪棠把物证照片从塑封袋里抽出来,用放大镜压住锤面。
放大到只剩金属纹路。
那些细密的螺纹在台灯底下排着队,一道一道朝左上方翘着,像被同一个方向的梳子梳过。
「差几度而已。」
技术员小蒋端着咖啡从她桌边过。
扫了一眼她的屏幕,脚步停了停。
「创口是活人的皮肉,锤下去会有滑动,差个十几二十度很正常。」
「老周画的图,你还不信。」
纪棠没抬头。
「近五年的同类创口案例,你有没有电子档。」
「什么叫同类。」
「同型圆头黄铜锤,正握打击额前平面,螺纹创口方向。」
小蒋愣了一下。
「你较真。」
他放下咖啡,帮她在数据库里搜了关键词。
五分钟后,导出了十一份案例的创伤附表,全是近五年雾川本市和周边地市的。
纪棠把十一份案例的螺纹偏斜角一列列摊开。
十五度左上。十七度左上。
十二度左上。十九度左上。
十三度左上。十四度左上。
十一份,没有一例落在右下。
皮肉滑动可以解释几度的误差,解释不了三十六度的反向。
「不对。」
她把两份附表并排,用铅笔在两列数字之间画了一条直线。
「不是几度。是工具没对上。」
「你这。」
小蒋挠了挠头。
「你别吓我。谢观澜自己都招了,锤也找到了,绒布上的钟表油点也对上了,你跟我说工具不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