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运筹帷幄,要身居高位,要洞若观火,还要有保护自己乃至身边人的能力。你不知道ycroft走过了怎样风雨飘摇的岁月走到今天。“给我讲讲你做特工时候的事吧。”你说。ycroft沉默片刻,说:“如果是anthea告诉你的话,我想为自己辩明。他们总喜欢神化我年轻时候的事,但其实我并没有做过特工,我也不具备一名特工应有的素质。我只是参与过几次卧底行动。”“那很危险吧?”你似乎觉得没什么太大区别。“它们很重要,我承认,”ycroft说,“当然也有一定的危险性,但我不会让自己真的处于危险中。”你眨了眨眼。“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。”ycroft擅长在刀尖上行走,可那是他的工作,从骨子里来说他并不是一个享受危险与刺激的人,恰与他的兄弟不同。ycroft莞尔一笑:“这是特殊时期的无奈之举。离开祖宅之后,eur的事一直是我的叔叔在做,他小心隐藏起eur,不让她被有心之人发现,这其中也包括政府里的同僚们。在rudi死后,这件事就轮到我去做了。但那时候的我手上还几乎没有什么权力。”你忽然明白了。你也做过同样的事,在你刚进入皇家协会的时候。每一个庞大的组织都有一套成熟的运行逻辑,你们依靠时间、耐心、贡献和人脉的堆积取得上位者的认可,从而一点一点往上爬。它们进程缓慢,程序臃肿,但经过一代代人的检验,被证明是可靠且利益均衡的。然而,总有那么一些人,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不愿意走这条循规蹈矩的路。或许是急需掌握权力的ycroft,或许是在质疑声中无处容身的你。“这样啊,”你有些惆怅但平心静气地说,“果然,生活嘛,没那么多戏剧化的故事可说。”“说起来,”ycroft状似不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,“你和蒂奥还有联系吗?”蒂奥。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心里一颤。你抿抿嘴,说:“不了。他过得不错,自由自在,没有这边的联系会更好。”ycroft点点头,沉默片刻说:“挺好。”ycroft领着你找到了一切发生的地方。故事里的枯井还在,像它在描述里的样子。时光让故事里的人们面目全非,可似乎有什么力量顽固地将枯井按在原地,把它变成了一道永不愈合的狰狞伤口。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以及hols兄弟全部的少年与青年时代就在这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被写尽了。你们在枯井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听飒飒的风拨弄树梢的声音。“后来,你有回来这里过吗?”你问。ycrft似乎很熟悉这条路,你猜他大概来过很多次,在每一个他认为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,他会一遍一遍重复痛苦的记忆,拒绝伤口愈合的那天。就像他常常去那座挂满了你的相片的老房子。ycroft沉默片刻,说:“也许这会让你意外,但在rudi死后,我就再没有来过。”这确实让你意想不到,你挑了挑眉毛。“那时候我告诫自己,不能再回头看了,你必须向前走。那些记忆已经占据了我和sherlock太多过去,不该再占据我们的未来。”ycroft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一直很平静。你想象着年轻时的ycroft向沉重的过去投去回望的最后一眼,并为这其中的决绝感到一阵战栗。你太沉醉于这些与诀别有关的叙事,你乐于看见人类避无可避的软弱与绝处逢生的勇气,并且为此心潮澎湃。真好,你心想,你爱上了一个当断则断,会留恋但绝不会停留,会不舍但绝不会止步不前的人,他一生中唯一的停滞是你,最大的蜕变也是你。“我爱你。”你说。“嗯。”ycroft应道。你们又沉默地站立了一会儿,接着便离开了。你们钻出密林的时候,看见一轮月亮刚刚好悬在一块大得不可思议的浅灰色毛玻璃上。“冷。”你说。“那我们赶快回屋子里去。”ycroft说。“不,”你依然望着不远处的湖泊,它似乎太过平静了,一片毫无生气的灰蒙宛如死水,“我是说这里的氛围。”你吸了吸鼻子,空气似乎是被寒冷的月光洗过了,进入你的鼻腔像一团泡过冰水的棉花。“幸好你们去了伦敦。”你说。“是啊。”ycroft笑了笑。第二天,你随着hols一家去看望eur。你不太确定eur对你是怎样的态度,事实上她几乎没有把目光落到你身上过。或许就像当初你决定当作从未遇见过莫伊一样,eur决定将你的一切也忘记。你们坐在沙发上看sherlock与eur合奏,这是谢林福德一事后,eur唯一愿意与外界产生交互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