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来。”杨博文说,“他说等你邀请他的时候再来。”张函瑞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,没有说话。但杨博文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火锅吃到一半,陈浚铭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筷子:“对了,暑假你们都有什么安排?”“训练营,上海,两周。”左奇函说。“我在学校做实验。”杨博文说。“我回家。”陈思罕说。“我……”陈浚铭想了想,“我还没想好。可能也回家,可能留在学校。”“你回家干嘛?”陈思罕问。“吃我妈做的饭。”“你妈做饭不是不好吃吗?”“所以我要回去监督她进步。”陈思罕无语地看了他一眼,继续吃菜。张函瑞一直没有说话,安静地吃着火锅。杨博文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手机——不是看消息,而是看张桂源的朋友圈。张桂源今天发了一张照片,是训练室的窗台,上面放着一盆绿植,配文是“考完了,恢复训练”。没有自拍,没有文字,就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,但张函瑞看了很久。“张函瑞,”杨博文小声说,“你暑假干嘛?”张函瑞放下手机,想了想:“可能回家,也可能留在学校。”“留下来干嘛?”“不知道。可能写写歌。”杨博文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吃完饭,一群人走出火锅店。六月底的晚风吹过来,带着夏天的热气,也带着一丝离别前的味道。期末考试结束了,暑假要来了,大家要各奔东西了。虽然只有两个月,但对于天天见面的大学同学来说,两个月也算很长了。“下学期见。”陈浚铭在校门口挥手,拉着陈思罕走了。张函瑞说了句“我先回去了”,也走了。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最后面,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,十指相扣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两个影子靠在一起,像两个依偎着走路的人。“左奇函,”杨博文说,“你什么时候去上海?”“下周一。”“那还有几天。”“嗯。”“这几天你干嘛?”左奇函想了想:“陪你。”杨博文笑了,把左奇函的手握紧了一点。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两个人都没有松手。杨博文站在台阶上,比左奇函高了半个头。他低头看着左奇函的头发,伸手揉了揉。“左奇函。”“嗯。”“去上海每天给我发消息。”“好。”“早上、中午、晚上各一条。”“好。”“不许只发表情包。”左奇函沉默了一秒:“那发什么?”“发文字。我想你了,之类的。”左奇函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杨博文看着他红红的耳朵。在左奇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转身跑上了楼。“明天见!”跑到三楼的时候,他的手机震了。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:“还没去上海。已经开始想你了。”杨博文蹲在楼梯间,把脸埋进膝盖里,笑得浑身发抖。他回复:“左奇函,你犯规。”左奇函:“什么规?”杨博文:“太肉麻的规。”左奇函:“是你让我说的。”杨博文:“我让你说‘我想你了’,没让你说‘还没去上海就已经开始想你了’。”左奇函:“有区别吗?”杨博文想了想,好像确实没区别。他叹了口气,回复:“没有。但你还是犯规了。”左奇函发了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。杨博文笑着站起来,推开寝室的门。张函瑞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本乐谱手稿。他手里拿着笔,在纸上写着什么,听到门响,头都没抬。“回来了?”张函瑞说。“嗯。”“左奇函送的花呢?”“插瓶子里了。在桌上。”张函瑞看了一眼那束桔梗,目光停留了几秒,然后收回,继续写乐谱。杨博文躺到床上,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,看着天花板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,在枕头边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“张函瑞,”他说。“嗯。”“张桂源今天在看台一个人坐了很久。他在看你朋友圈。”张函瑞的笔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:“我知道。他每条朋友圈都看,但从不点赞。”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“因为每次我发完朋友圈,他都会在十分钟之内发一条无关紧要的东西。不是巧合,是他想让我知道他看到了。”杨博文翻了个身,看着张函瑞的背影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杨博文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