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”张函瑞换了个话题,“明天回学校,你住哪?”杨博文说:“还是原来那个宿舍。”张函瑞点点头:“我也还是原来那个。”杨博文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对,他们是室友。大学室友。住在一起的那种。“你这话说的,”杨博文笑了,“咱俩住一块儿两年了,我能不知道?”张函瑞也笑了:“怕你忘了。”杨博文看了他一眼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你跟张桂源……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张函瑞的笑容顿了一下。“发小,”他说,“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杨博文点点头。他想起大学时候,张函瑞偶尔会接电话,每次接完电话,耳朵都会红。他问是谁,张函瑞说是“一个朋友”。现在想想,那个“朋友”应该就是张桂源。杨博文看着他,忽然有点想问他跟张桂源的事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这是别人的私事。张函瑞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,笑了笑:“想问什么就问。”杨博文犹豫了一下:“你跟队长……是那种关系?”张函瑞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以前是。”以前是?“现在不是了。”张函瑞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分了两年了。”杨博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“可是,”杨博文忍不住说,“你们昨天还……”“还吵架?”张函瑞回过头,笑了一下,“分手了也能吵架。”杨博文沉默了。他看着张函瑞那个笑,总觉得那不是真的笑。“那你……”他试探着问,“还喜欢他?”张函瑞没回答。他看着窗外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不知道。”杨博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张函瑞转过身,拍拍他的肩。“行了,别操心我的事了,”他说,“你自己那边还一团浆糊呢。”杨博文一愣:“我什么一团浆糊?”张函瑞笑了笑,没说话,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他。“博文,”他说,“左奇函那个人,如果真的对谁好,那一定是认真的。”杨博文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自己想清楚。”张函瑞说,“别到时候又后悔。”门关上了。杨博文站在原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什么叫“如果真的对谁好”?什么叫“别到时候又后悔”?他想起左奇函今天早上递给他那瓶水,想起他说的“一起走”,想起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回头看他,说“以后有的是机会当面骂”。杨博文忽然觉得心跳很快。他拿起手机,点开左奇函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“嗯”。他盯着那个“嗯”看了很久,然后打字:【明天在哪里?】对面秒回:【南门。】杨博文:【知道了。】z:【晚上早点睡,别熬夜。】杨博文看着这行字,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。一定是今天太阳太好了。他这么想。晚上,杨博文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隔壁陈浚铭还在打游戏,隐隐约约传来“卧槽”的声音。再隔壁左奇函的房间,还是安安静静的。杨博文盯着天花板,想起今天张函瑞说的那些话。“如果真的对谁好,那一定是认真的。”左奇函对他,算是“认真”吗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两天发生的事,让他对左奇函的看法完全变了。从“那个浪得飞起的中单”,变成了“那个会耐心给他讲操作的左奇函”。从“应该被骂的选手”,变成了“好像……还挺好的一个人”。杨博文翻了个身。他想起自己粉丝群里的那些发言,想起那些骂左奇函的话,忽然有点心虚。那些话,左奇函都看到了。可是左奇函没生气,还夸他骂得准。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完了。他好像……没那么讨厌左奇函了。不,不止是“没那么讨厌”。是……杨博文不敢往下想。手机亮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,是左奇函。z:【还没睡?】杨博文一愣,打字:【你怎么知道?】z:【隔壁有光。】杨博文看了眼自己的手机——屏幕亮着,从门缝底下应该能看到光。他赶紧打字:【马上就睡。】z:【嗯。】杨博文等了几秒,以为对话结束了,正要放下手机,对面又发来一条。z:【明天见。】杨博文盯着这三个字,心跳又开始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