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乌鸦对软软的"直觉",从半信半疑,变成了认真对待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也许是那晚在酒席上,她摔杯打断剑拔弩张的气氛时,眼里那份孤注一掷的担心;也许是她在茶楼里被笑面虎套话时,那句"我是乌鸦哥罩着的人"的硬气;也许是每天晚上,她端着汤站在门口等他时,那盏为他亮着的灯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条命,好像不光是自己的了。
这天,阿豹又来唐楼,带来一个消息:"乌鸦哥,骆驼叔叫你听日过嚟,话有单大生意,想交俾你。"
乌鸦问:"咩生意?"
"走私。"阿豹压低声音,"一批货,从公海入,利润好高。骆驼叔话,交俾你,稳阵。"
软软正在厨房洗碗,听见"走私"两个字,手指一僵。她擦了擦手,走出来,状似无意地问:"阿豹哥,你说的那批货,是从哪进的呀?"
阿豹笑了笑:"苏小姐,呢啲嘢我哋唔方便讲——"
"是不是……会经过一条很窄的海峡?"软软打断他,努力回想电影里的情节,"我前几天做梦,梦见有一批货,在一条很窄的海道上翻了船,货主损失惨重,还闹出了人命。"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阿豹的脸色变了变,看向乌鸦。乌鸦放下茶杯,沉声问:"软软,你嗰个梦,仲记得几多?"
软软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:"我就记得,船翻了,货沉了,有人伤了,还有人……进了医院。好像还有警察?"她越说越"不确定",可每一个细节,都精准地踩在电影里那场"走私翻船案"的节点上。
阿豹的脸色彻底白了。他压低声音:"乌鸦哥,苏小姐嗰个梦……我啱啱收到风声,话嗰批货,真系要过一条窄海峡,呢几日有台风……"
乌鸦的眼神,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"阿豹,同骆驼叔讲,嗰单嘢,我推咗。话天气唔好,风险太大,改期再倾。"
阿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"好,我听你嘅。"
阿豹走后,乌鸦坐在沙发上,看着软软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软软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,小声问:"乌鸦哥,我是不是……太多嘴了?"
"唔系。"乌鸦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情绪,"软软,你知唔知,你嗰个梦,帮我避过咗一个大祸。"
软软心里一跳,面上却装出惊讶:"真的吗?那个梦……真会发生?"
"唔知会唔会发生。"乌鸦说,"但系我信你。你呢排几次话我知嘅嘢,都系真嘅。软软,你唔会话谎,你讲嘅嘢,我信。"
软软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她没想到,乌鸦会这样毫无保留地信她。她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颤:"乌鸦哥,你唔会觉得我……很奇怪吗?明明什么都不懂,却说得出那些事。"
乌鸦看着她,忽然伸手,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:"奇怪。但系唔紧要。你系我嘅人,你奇怪,我都认。"
"我系你嘅人"这几个字,像一颗石子投进软软的心湖,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她红着脸,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:"嗯……我系你嘅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