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末尾,墨迹微洇,像一滴未干的泪……
方天磊没把这张纸给李青山看,他只是将它折成一只极小的纸鹤,
指尖一弹,纸鹤轻飘飘落进茶寮外的护城河,
河水幽暗,涟漪一圈圈荡开,纸鹤浮沉两下,便被水底暗流悄然吞没……
李青山喉结滚动,
“你信她?”
“我不信人。”
方天磊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
“我信罗盘指针偏转的三度角,信她试衣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旧烫伤,
那位置、形状、愈合纹路,和二十年前龙子承左臂那道‘焚星烙’完全一致!
我信她喝鸭汤时不自觉用左手护住右肋,那是长期压制‘气海逆涌’留下的本能。
更信她今早接过我递的烤鸭时,指尖在我掌心极轻一划,不是撩拨,是校准,
她在确认,我的‘命门气机’是否仍在‘艮位守中’。”
李青山哑然,他忽然想起妹妹李青衣昨夜发来的语音,
声音带着实验室刚熬完通宵的沙哑,
“哥,我比对了三十七份守门人生物图谱……
所有‘丙字七号’样本,DNA甲基化峰值都集中在Y染色体末端。
可陈莫言的唾液检测显示,她没有Y染色体。
她是纯女性基因组,但线粒体单倍群……属于一个已灭绝的支系,代号‘玄牝’。”
茶寮灯笼忽明忽暗,风过水面,带起一阵凉意……
方天磊起身,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枚陈莫言换下的旧唇膏,铝管已被体温焐热。
“你知道这管膏体里加了什么?”
他拧开盖子,用指甲刮下一小片樱粉膏体,在指尖捻开,
在昏黄灯下,膏体竟泛出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银光。
“南岭‘月见草’根汁,混了昆仑山雪线以上采集的‘凝魄苔’孢子粉……
涂唇三载,可使声带振动频率降至人类听觉阈值之下不是失声,是‘言出即隐’。
她说的话,旁人耳中只是风过竹隙的微响;唯有心念同频者,才能听见字字入骨。”
李青山手一抖,茶盏倾斜,半盏冷茶泼在膝上。
“所以……陈泽知道她的身份,才特意安排她,再叫一遍陈莫言的吗?”
他声音发紧,有些后怕,眼睛死死盯着方天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