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梦琴搅梨水的手停了,她没抬头,只是左手慢慢伸进围裙口袋,
那里常年揣着一把黄铜小剪刀,是当年给张欣怡剪第一根脐带时,产科护士塞给她的。
剪刀柄上,刻着极细的“欧阳制”三字,
字迹与张辉无名指内侧那朵水墨兰花的落款,如出一辙。
“你烧掉的那份手稿……”
她声音哑了,
“是不是用的欧阳家老式‘青檀皮火’?纸灰不散,遇湿复形。”
张辉猛地抬头,她终于抬眼,目光穿过客厅昏黄的灯光,落在他袖口磨毛的边角上,
“你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,出现在平江路‘停云旧书楼’后巷。
监控坏了,但扫地的老周记得,你拎着个黑布包,
出来时,包底下渗出一点淡青色的浆糊印,像未干的宋版书页拓痕。”
她顿了顿,从围裙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薄纸,
不是打印件,是手写的,墨色深浅不一,仿佛写于不同年份:
欧阳氏家训补遗·第七条
“凡授‘醒阈’者,必先承其喑,汝若见人骤明,当察其喉结是否微颤;
汝若见人骤富,当验其枕下可有褪色蓝布包;
汝若见人骤信,速查其子药瓶底,印痕是否与‘兰印’同频。”
纸页右下角,盖着一枚朱砂小印,
不是公章,是枚私印,印文是两株并生的兰草,茎干缠绕成“丹“欧”二字的篆形!
窗外,那辆黑色SUV早已不见。
但楼道感应灯突然亮了,一层、两层……
逐级向上,停在他们这层,却迟迟不灭……
李梦琴把纸轻轻推过桌面,梨水碗沿映出她半张脸,平静得令人心慌:
“张辉,张欣怡上周开始,会自己画兰花。
一朵,两朵……每天多一朵。
今天早上,她画到第七朵时,指着花瓣说了一句话,
‘爸爸的花,还没开完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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