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涵掀开锅盖,白雾升腾如云,
“昨天凌晨三点,龙先生留了段语音,说你若回来,第一顿饭必须吃‘归根汤’。”
她盛汤入碗,汤色澄澈,沉底一枚琥珀色山参须,蜿蜒如微型龙脊,
“他还说……真正的继承,从来不是交给你一把钥匙,
而是让你自己,锻出能打开所有门的火种。”
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快递,不是访客,是整栋楼的声控灯,次第亮起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门前。
一只素白的手按在门板上,没敲,只轻轻一推。
门开了,门外没有风,可今夜,京都无雪。
只有细密晶莹的光尘,自那人肩头簌簌而下,在灯光里旋成一道微小的银河。
她发间簪着一支冰棱雕琢的凤钗,钗尾垂落的,
是一粒正在缓慢融化的、小小的、活的星辰。
沈涵舀汤的手顿住,轻声道,
“哦……她来了,龙先生说,二十年后若你站稳了,就该见见‘守约人’了。”
陈泽抬眸,望向门口那抹清绝身影,忽然明白,龙子承没走远。
他只是把时间,折成了一封未拆封的信,把答案,熬成了这一碗滚烫的汤;
而真正的风暴,此刻,才刚刚开始冒泡。
灶火噼啪,汤面微沸,一缕热气笔直升起,撞碎了悬在梁上的旧年月历……
时间被烫出一个圆润的孔,孔后,隐约露出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:
“下次见面,带你的选择来,记住。不是答案。”
灶火微颤,汤面浮起第三颗气泡时,那粒融化的星辰恰好滴落,
不坠地,不熄灭,悬停在门槛三寸之上,如一颗被按了暂停键的微型太阳。
光尘渐敛,来人抬眸。
不是少女,亦非老妪;眉目间有十七岁的清冽,眼尾却叠着七十年雪线般的淡痕。
她左手空着,右手提着一只青藤编就的旧食盒,盒盖缝隙里,
透出一点幽蓝微光,像一小段被囚禁的极光。
“守约人?”
陈泽未起身,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云龙纹,
“龙先生没说,你姓甚名谁。”
她唇角微扬,竟似早料到此问,将食盒轻轻放在玄关矮柜上。
盒盖掀开,没有菜肴,只有一方冻得剔透的冰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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砚池中央,凝着半枚未写完的墨字:归。
墨色深沉,却在烛火下泛出金属冷光,
冰面之下,隐约游动着细如发丝的银线,正沿着笔画走向缓缓脉动,
仿佛那字本身,正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