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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文小说网>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朗轩 > 130139(第5页)

130139(第5页)

他的身形顿时僵住。

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
韦温的表情像是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铜镜,狂热与期待还残留在眉梢眼角,却已经被底下翻涌上来的错愕与不可置信碾过去,碾得面目全非。

他的脸色由青转白,由白转铁青,最后整张脸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穹,嘴唇抿成一条薄线,牙关咬得太紧,腮帮子上的肌肉隐隐跳动。

他猛地将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掷了出去。

那物事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,砸在青砖地面上,弹了两下,骨碌碌地滚到墙角,在铜灯残存的一点微光里停住——一坨干透了的猫屎,表面裂纹细密,滚了一圈沾了满身的灰。

死寂。

韦温一甩袖子,双手负在身后,旋过身去背对着两人。他的背挺得极直,肩膀却止不住地发抖。锦袍底下,胸膛猛烈地起伏着,衣料被撑得一鼓一鼓的。

那个让他夜不能寐、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玄铁盒子——里面装的不是名册,不是线索,而是一坨猫屎。

一个丫头,把他耍得团团转。

身后两人垂着脑袋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大师将工具搁在案上,未发出任何声响,然后退后两步,整个人都没入了阴影里。

下属的头埋得更低,目光钉在自己的靴尖上,纹丝不动。

灯油已尽,火苗缩成一颗黄豆大小,将韦温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墙上。

他望着那面黝黑的墙壁,目光像是要穿透砖石,穿透府墙,穿透长安城层叠的坊巷,直直地射向那个他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人。

半晌,他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,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方才的暴怒更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很好。”

翌日。

早朝散得迟。

皇帝的脸色从坐上龙椅那一刻起就没好过,眉间阴云密布。他缓缓开口,问起官员坠楼一事。

工部一个小小的主事,死在奉天楼前,血溅丹墀,这在立朝以来是闻所未闻的晦气事。

皇帝的语气不重,但话里的分量谁都掂得出来。

“十月初八朕要登楼,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,朕还登什么楼?”

这话是冲着满朝文武说的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站在队列中的裴砚。

裴砚出列应旨,声音平静无波,只道了一句“臣遵旨”,便退回原位。

散朝的钟声终于响了。

百官衣冠济济,窃窃私语在廊道间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。

裴砚独自走在宫道上。晨光从庑殿顶的琉璃瓦上折下来,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走得不疾不慢,步伐沉稳。

一道身影从斜后方靠了上来。

“敬之。”韦温的声音恰好只够两个人听见,语调温温和和:“奉天楼的事,可得尽快查清。陛下登楼的雅兴,若是被这一桩意外搅扰,那可就大煞风景了。”

裴砚目视前方,脚下不停,面色清冷如霜。他淡淡开口:“听闻韦大人在奉天楼建造期间,时常前去视察。”

韦温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笑了。他偏过头来看了裴砚一眼,眼角细密的纹路堆叠起来,声调里带着几分揶揄:“吏部掌管工程考功以及工部官员的考绩,可不能敷衍了事——是也不是?”

他抛出这句,也不等裴砚回答,又笑了两声,拂了拂衣袖,阔步朝前走去。

裴砚望着他的背影,目光沉了沉。

回到大理寺,墨辞已经抱着一摞文书在值房里候着了。见裴砚推门进来,他连忙迎上去,将最上面那张图纸摊在案上——正是昨日从纪从周家中带回来的奉天楼结构图。

“少卿,查了。”墨辞伸手指着图纸上那些红圈,语气郑重:“您看,这十几处被圈出来的榫卯,全都被削薄了三寸。还有这……东西两翼的顶梁柱,图纸上标的是上等铁力木,实际上用的却是次一等的杉木,外面裹了一层铁力木的皮子,从外观根本看不出来。属下让人在不起眼的地方剜了一块,里头已经生了蛀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整栋奉天楼,偷工减料、粗制滥造之处不下数十处。往小了说是克扣工款,往大了说……”他没敢把话说完,抬眼去看裴砚的脸色。

裴砚听得眉头直打结。他的目光在图纸上那些红圈上来回扫了两遍,指尖落在其中一处榫卯标记上。

墨辞觑着他的神情,试探着问:“您说……会不会是纪从周自己贪了工款,眼见陛下要登楼,怕东窗事发,所以畏罪自尽?”

裴砚不置可否。

他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槐树上。沉默了片刻,忽然喃喃了一句:“掌管工部的是林甫林尚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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