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妩的手指停在画的边缘,目光落在那枚磕掉的卷轴上。
卷轴端的木塞崩了一角,里头露出一截绢帛的边缘,颜色和质地都与画布不同。她眉心跳了一下,下意识拿指甲捻住那角绢帛,轻轻往外一抽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帛片被她捏在了指间。密密麻麻的字,写得极细极小。崔令妩只扫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
下一瞬她已经攥紧那张绢帛,提起裙摆朝书房跑去。
裴砚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堆卷宗,手中执笔,眉头微锁,正整理与韦温相关的文书。听到脚步声抬头,就看见崔令妩气息不匀地冲进来,眼眶泛着亮光。
他还来不及开口,她就把手里的绢帛塞进他手里。
“找到了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激动道:“阿爷留下的名单——找到了!”
裴砚神色骤变。
他迅速展开绢帛,目光极快地从那些小字上扫过,脸色越来越沉,越来越肃。片刻后,他猛地合上绢帛,低头亲了亲崔令妩的额头,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书房。
自那日之后,裴砚比从前更忙。有时候连着两三日不着家,直接宿在大理寺,连换洗衣裳都是青衡回来取的。
崔令妩夜里独自躺在床上,被子里有他残留的气息,却摸不到人。
名单上那些名字意味着什么,她很清楚。裴砚如今做的是阿爷等了很么多年的事,她只恨自己帮不上更多的忙。
长安的第一场冬雪,悄无声息地来了。
细密的雪丝纷纷扬扬,慢悠悠地覆下来,把屋瓦、树枝、石阶都染上一层薄白。
崔令妩坐在茶楼临街的雅间里,窗子开了一条缝,冷风裹着雪丝钻进来,扑在脸上,冰得人精神一凛。
翠翘在旁边立着,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,只默默把暖炉往她脚边挪了挪。
楼下不远处的刑场上,韦温被押了上来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