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里的动静,终于消停了。
婆子伸手揉了揉腰,手背上青筋虬结,眼下的青黑像被人抹了两道墨痕,深得发乌。
她拖着步子去找管事嬷嬷,一路上打了三个哈欠,最后一个哈欠打到一半,嘴还没合拢,人已经站在了嬷嬷跟前。
“好嬷嬷,老婆子我快熬不住了。”
管事嬷嬷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,闻言抬眼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正房的方向。
婆子絮絮叨叨地往下说:“灶台上的火烧了一宿,水烧了一锅又一锅,后半夜叫了多少次,已经记不清了。”
管事嬷嬷摆摆手,终于开了口:“回去歇着吧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29章有劲
婆子如蒙大赦,福了一礼,一会儿功夫连影子都不剩。
晨光熹微,那扇紧闭的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残烛的光。嬷嬷笑了笑,旋身去忙。
日光缓缓爬着。
屋内,纱帐低垂。
崔令妩长发铺了满枕,乌沉沉的一片,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净。她怀里抱着一只枕头,脸埋进去半边,嘴角微微翘着。
眼睛还没睁开,先蛄蛹了几下——拱了拱,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。然后她才伸手摸了摸身边,空的,被褥已经凉了。
崔令妩蹙着眉,不情不愿地睁开眼。
纱帐轻轻地摇晃,像昨夜的风一直没走,赖在帐子上打盹。透过缝隙,她看见坐在窗边榻上的人。
裴砚墨发半束,几缕垂在额间。淡然飞扬的眉,不描而翠,眼尾泛着一层薄红,至今未褪,鼻骨硬挺俊秀,从山根到鼻尖成一条利落的线。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笑,不浓不淡,似寒玉生温。
崔令妩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什么腰疼、腿酸——全忘了。她倏地坐起来,然后“嘶”了一声,抬手捂住了腰,眉头拧成一团,咬着下唇吸了口凉气。
疼是真疼。
但值。
裴砚肩上披着昨夜那件中衣,系带松松地垂着,领口大敞,露出的胸膛上痕迹斑斑。他听到动静,先是微微怔了一下,然后偏过头,朝着床的方向侧了侧耳朵,指尖在榻沿上轻轻点了点。
他站起身,一步一步,慢慢地摸过来。
“醒了?”
崔令妩心口软了一下,然后伸手扑过去,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,脸埋进他胸膛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夫君抱抱。”
裴砚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,掌心覆在她腰侧。他的手很暖,贴在她酸痛的肌肉上,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。
“饿了吧?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,神色认真起来:“要先去敬茶吗?”
裴砚笑了,眼尾的薄红跟着往上挑了挑,勾得人心痒痒的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明日归宁前,再去拜见父亲、母亲。”
崔令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:“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哪有新妇进门第二天不去给公婆敬茶的?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说嘴。
他开口,语气理所当然:“阿妩忘了,在裴家,我的话就是规矩。”
顿了顿。
“当然,如今还有你。”
崔令妩眨了眨眼,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,翘得越来越高,压都压不住。不用去给公婆敬茶,不用听训话,不用立规矩,不用跪得膝盖疼还要端着笑脸。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嫁他明智得不得了。
再看看眼前这个人——俊美的脸庞,温润的笑容,宽肩窄腰长腿。
而且昨晚……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