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舒然抓着牢房的栏杆,十根手指根根泛白,指甲缝里塞满了铁锈的碎屑。她的脸贴在铁栏上,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将栏杆洇湿了一片。声音又尖又碎:
“阿爷——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你救救我吧,把我救出去好不好?”
她猛地回过头,扫了一眼身后的牢房。角落里铺着发霉的干草,墙根处有不明的水渍,沿着砖缝蜿蜒而下。
她的肩头一缩,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恐惧:“这里又脏又臭,到处都是虫子,我不要待在这儿——阿爷,我不要!”
韦温负手立在牢门外,一动不动。火把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将他的脸劈成两半。
一半是温和的、慈爱的、为人父者应有的忧心;另一半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只隐约能见下颌绷出的冷硬弧线。
“阿爷当然会救你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柔声哄道:“你乖一点,把嘴巴闭好。其他的一切,交给阿爷。明白么?”
韦舒然愣了愣,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,忽然打了一个寒颤。她垂下脑袋,声音低了下去:“女儿会的。女儿一定会听阿爷的话,一个字都不说。”
韦温微微颔首,侧过头,朝身后努了努下巴。
方平走上前来,手里拎着一只朱漆食盒。他弯下腰,从食盒中取出一碟桂花糕,搁在牢门的送食口边。
“小姐,这是夫人特意为您做的甜饼,吃了就不害怕了。”方平的声音恭顺。
韦舒然缓缓蹲下身,伸出手,指尖触到瓷碟的边缘。她的目光落在那碟饼上,破涕为笑,嘴角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。
“好。阿爷,我等你来接我回家。”
韦温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才转身大步朝甬道尽头走去。
出了牢房的门,月光扑面而来,将他的脸照得煞白。那层温和的面具已经被卸下,露出底下真正的神色——阴沉,冷厉,像一块被深埋地底多年的铁,锈迹斑斑。
“献祭的人可找好了?”
方平紧跟在身后,微微躬身:“您放心,一切顺利。”
韦温的袍角卷进夜风里,脚步声碾过长街。同一阵风穿城而过,到了那座红绸未褪的宅邸前,被窗纸后的喜烛滤得只剩下一缕温吞的尾音。
裴砚于此道上是实干派。
别看他方才还一本正经地与她讨论,真到了实处,话便少了。不是不会调情,是不屑于在唇舌上使力——力气全用在了别处。
崔令妩咬着唇,气息从齿缝里一丝一丝地抽。她双手摸索着插进他汗湿的长发里,指腹贴着他的头皮,掌心覆着他的后脑,将他微微拉近。
额抵着额,鼻尖碰着鼻尖,在颠簸中喘出一句:“欢…欢喜么”
裴砚喉结滚动了一下,用更强悍的攻势作了回答。
她整个人往上一耸,后脑几乎要撞上床栏,又被他的手掌及时垫住。
崔令妩浑身水淋淋的,脊背弓起又落下,足尖在他腰侧不停地颤。可嘴上还不肯饶人,气喘吁吁地,一字一字往外蹦:“裴砚……你完了……”
声音断在一声急促的抽气里,她又咬住了唇,只从鼻息里漏出几声碎响,“哪里还有半分……矜贵清冷、端方持重的君子模样……若是叫你祖父看了去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咬着下唇,“……怕是要被当场气活……啊——!”
尾音陡地上扬,又生生被她掐断在喉咙里。
裴砚气息拂过她耳廓,嗓音低哑:“……他瞧不见了。”
崔令妩眼前倏地一白,意识像被人从头顶抽走了,只剩本体还在一波接一波的浪潮里浮沉。
她迷迷糊糊地张开嘴,咬上了他的肩,齿尖陷进皮肉里,尝到了一点咸腥。
裴砚闷哼一声,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便是变本加厉。
崔令妩整个人都麻了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麻,又痒又酸。骨头也要散架了,每一寸关节都在吱呀作响。
她终于服了软。
“裴砚——”声音从胸腔深处溢出来,带着哭腔,软得不成样子。
他不理。
“砚哥哥——”
还是不理。
“裴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