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腰一叉,连珠炮似的就来了:“成日不是大理寺就是案卷,从早到黑从月头到月尾连口气都不歇。你瞧瞧人家李玄明,比你还小半岁呢,成亲都小半年了!你呢?”
裴砚立在廊下,听着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,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进掌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眸看向裴夫人,那目光里揉着几分无奈,却在深处透出一点沉甸甸的笃定。
“我有在努力。”
裴夫人一愣,嘴里的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口。
“您就安心等着。”裴砚垂下眼帘,声音低了几分,却字字分明,“可以么?”
裴夫人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,随即那双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,最后整张脸上都绽开了花。
“好好好!”她一连说了三个好,一把攥住裴砚的袖子,那力道差点将他拽个趔趄,“你开窍了就成!”
裴砚被她晃得想抽回袖子,却被攥得死紧,只能由着她。半晌,裴夫人松开手,在他胳膊上拍了两拍。
她心里却暗暗盘算——光开窍顶什么用?
以她这个木头脑子的儿子,怕不是要磨到猴年马月才能把阿妩娶进门来。
她得做点什么。
今夜的郡王府是喜庆一片。
红绸一路挂到正院,廊下的灯笼全换成了崭新的,烛火通明,将整座院子映得亮亮堂堂。丫鬟小厮们个个面带喜色,穿梭往来,脚步都比往日轻快几分。
李玄明下值回来,一进府门就愣住了。
“恭喜郡王!”守门的两个小厮笑嘻嘻地朝他行礼。
他茫然地点点头,往里走了几步,又有丫鬟笑着福身:“恭喜郡王!”
“……”
他越走越糊涂,越往正院走,心跳却莫名其妙地擂了起来。那红绸在风中微微拂动,每拂一下,他心口便痒一分。步子不自觉地快了,脚下生风似的往正房赶。
满室红烛高烧,壁上笼着暖融融的光。床榻上铺着崭新的鸳鸯戏水喜被,枕间撒着花生桂圆,被褥上搁着一对并蒂莲的绣枕。
林晚棠坐在床沿。
她穿了一身绯红色的寝衣,发髻散开,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,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。听见动静,她抬起眼来看他——
那一眼,含羞带怯,眼波流转间,似有星光坠落。
李玄明站在门口,看呆了。
林晚棠被他那直愣愣的目光看得连脖颈都透了红,垂下眼去,声音轻柔:“夫君。今日良辰吉日,我们的洞房花烛……是不是该补上了?”
他愣了一瞬。
下一刻,他猛地将腰间的横刀解下来往旁边的架子上随手一撂,大步跨过去,双手抄起林晚棠的腰便将她抱了起来,在屋里足足转了两圈半。
绯红的衣摆和乌黑的长发在空中旋开,像一朵猛然盛放的花。
林晚棠被他转得眼晕,忍不住笑出声来,粉拳砸在他肩上:“放我下来!”
李玄明停下,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眼睛亮得惊人。他俯首,在她唇上重重印了一下,发出一声又脆又响的啵。
“我去沐浴。”
话音落地,他转身便急匆匆地往净房走。推门的瞬间又顿住,回过头来,补了一句——“你、你别睡。”
净房里水声哗哗。
李玄明泡在浴桶里,拿着澡巾把自己从脖颈到脚趾头搓了个遍,前胸后背胳膊腿一处都没放过。搓到某处时顿了顿,低头认真看了看,又翻来覆去地擦了两遍,犄角旮旯都照顾到了。
末了,他抬起胳膊嗅了嗅,又低头闻了闻自个儿。
嗯,香的。
这才满意地跨出浴桶,随手披了件中衣,衣带都没系紧,露着一片水汽未干的胸膛,大步往卧房走。
屋里,红烛已经烧了小半截。
林晚棠原撑着下巴等,眼皮越来越坠,恍惚间已迷瞪了一觉。迷迷糊糊中被人猛地捞进怀里,那两只手臂箍得又紧又结实。
李玄明埋头就亲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