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有何难,”崔令妩往嘴里又扔了一颗梅子,豪气干云,“放马过来。”
李玄明和林晚棠对视一眼。
“甜的,还是咸的?”
“甜的。”
“红,还是紫?”
“红。”
“春,还是秋?”
“春。”
两人越问越快,一句接一句,像连珠炮似的,不给崔令妩留半点喘息的空隙。
“甜汤还是酥山?”
“酥山。”
“牡丹还是芍药?”
“牡丹。”
“纸鸢,”李玄明往前探了探身,“还是陀螺?”
“纸鸢。”崔令妩眼皮都没抬。
李玄明目光微闪。他顿了顿,忽地加快语速:“绣活儿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崔令妩直接打断。
“下河抓鱼?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
“话本,”李玄明没给她缓神的机会,又问,“还是戏文?”
“话本。”
“书斋,”林晚棠柔声插进来,“还是街市?”
“街市。”崔令妩不假思索。
“讲道理,”李玄明抱起了双臂,“还是耍无赖?”
崔令妩终于卡了一下,眨了眨眼,理直气壮道:“讲道理讲不过的时候,耍无赖。”她顿了顿,又问,“你们到底要玩多久——”
“最后一个。”李玄明竖起食指,嘴角一勾,“樱桃,还是裴砚。”
水榭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风拂过水面,吹得竹帘轻轻摇晃。
崔令妩脱口而出:“裴砚。”
李玄明缓缓抱起双臂,歪着脑袋看她,嘴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“啧啧”。
她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:“樱桃是我最爱不假——可有了裴砚,还愁没樱桃吃?”
“你说是不是,李校尉?”
李玄明转头去看林晚棠。林晚棠正低头抿茶,眼睫弯弯,肩膀轻轻抖着。他忽然站起身,一把拉起她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了水榭廊柱后面。
“这也不行啊。”他压低声音,脑袋往林晚棠那边凑了凑,“有些喜好跟从前一样,有些又不一样,这能说明什么?”
林晚棠被他拽得脚步未稳,抬手扶住他的手臂,轻声道:“是有些拿不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同一个意思:这法子不行,还得另想办法。
身后传来崔令妩拖着长音的声音:“你们两个——说什么悄悄话呢?快过来,该我问了。”
李玄明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身子,冲她摆了摆手,嘴里喊道:“我还有事,你们慢慢玩——”话音未落,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往月洞门那边窜去。
“李玄明!”崔令妩扬声道:“你玩不起!”
他脚下不停,回过头来冲她咧嘴一笑,挑了挑眉。崔令妩哼了一声,转头看向林晚棠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够传到月洞门那边:“阿棠,他玩赖,今晚不许他上你的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