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的笑音带着震。他在挖坑给她跳,且她不得不跳。
实花真是要求他了:“别吓我可以吗?”
“没吓你,都是真的,”五条悟道,“那要不你在外面等着,喏,就是那里。”
他抬起下巴,指了指底下一条山路。那条路过于荒僻,只有将近百米之外才有一盏半亮不亮的路灯,搭配上呼啸的山风以及树林里不知名生物的声响,恐怖氛围油然而生。
总之不是她这个柔弱人设能去的地方。
实花别开脸:“……算了。”
五条悟没忍住,爆发出一连串的大笑。
笑得眼角都冒出了泪,他随手搓了把实花头:“注意,要降落了。”
冷风自下往上灌,实花闭上眼,长眉蹙起,睫羽颤抖,两只纤细的手紧紧抓着五条悟的衣服——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胆小的学生。两鬓的长发被吹乱,搔得她脸颊微痒,她干脆将脸埋在五条悟那深紫色的制服里,恍惚之间,她嗅到了一种气味。
一种接近是八角与薄荷之间的气味,熟悉却叫不上名字,像某次和朋友路过的街角,亦或者是童年吃过一段时间的棒棒糖。
她敛起眉,又仔细闻了闻。闻不到了,山林里呼啸的风已经将它淹没。
两人落地,地面的踏实令实花安心。五条悟招手让她过去。
“注意脚下。”他提醒。
实花低下头,只见朦胧的月色下,黑漆漆的枯叶堆中有条白花花的东西,她仔细看了,发现是一截断掉的人手。
缺失了手掌,因此第一眼没看出来,横截面干净,看样子是被刀一类的利器一击斩断的。
这只咒灵有咒具?实花下意识开始分析,表面上则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,缩着脚跳开了。五条悟冷不丁道:“别盯着手了,头在前面。”
实花嘴角抽了抽:“头……?”
五条悟勾勾手,一股引力将实花推着转了个方向,实花抗拒地别过脸,但还是不可控制地看见那颗被摆在石堆上的脑袋。
男人脸上被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,鼻子到嘴唇的皮肤被一分为二,他神色安详,嘴角带笑,从断口处流出的血将石堆染成深浅不一的棕色。
实花的脸唰的白了。
她连连后退,整个人直接挨在五条悟身上,浑身发着抖。很快,他们便找到了男人的躯干,以及剩下的尸块。当实花在脑海里拼凑出这个人的全尸时,一个想法诞生了。
“九,九字切?”实花求救般看着五条悟。
“胆子和老鼠一样小,脑袋倒是转得挺快,”五条悟惊讶,一点笑意浮在那双眼睛上,亮晶晶的像天中的星辰。他随后补充,“九字切咒杀,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才会发动。”
实花被他的比喻气得噎了一下:“什么条件?”
“这座荒山里有座寺庙,前些年用以求取良缘,很管用。”
实花思索片刻:“难道……”
她抬起头,只见丛丛树枝交错之间,一条条红色的阴影悬于其上,密密麻麻,阴冷的风吹过,祈福带微微摆动,像极成片被鲜血染红的倒吊人。
实花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:“条件是许愿?”
她瞟向男人,没多看:“他想着反正来都来了,就试试许个愿?”
“聪明得不得了呀,小雫。”
实花肩膀一暖,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她的肩膀,语气意味深长,她不由得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