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觉是最先恢复的。
乐岩寺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可置信与愤怒,他紧盯着五条悟,怒斥道:“五条,你可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五条悟扬手扯下眼罩,苍天之瞳里是无遮无掩的怒意:“臭老头子,你刚刚那句话再说一次。”
乐岩寺被瞪得脊背一寒,学生们都在身后,他厉声责问:“五条,你这是要站在诅咒师那边吗!你可知道你在护的是一名公开死刑犯。”
“少来,”五条悟对此不屑一顾,“什么死刑,我能撤掉虎杖和乙骨的,你是觉得我撤不掉月见里实花的吗!”
“狂妄小儿,冥顽不灵!”乐岩寺气得手直打抖。他身边的夜蛾沉默地望着五条悟,以及被他遮挡大半,牢牢护着的实花。
夜蛾叹了口气:“悟……你得想明白。”
“我想明白什么,校长。”
夜蛾怔了,他想到了从前,想到他抱着教材推开教室门,五条悟凑在实花座位旁边,年少的dk顽劣得叫人讨厌,但实花坐在那里,好像不管他干多么招嫌的事情,她依旧不会从他身上挪开目光。
那样纯净的感情,也是他见过的独一份了。
夜蛾觉得喉咙被刀片拉过一样的疼,他别开头,不忍再说。伏黑惠从他身边跑过,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,伏黑惠带着式神挡在实花面前。
“我说过的,实花姐对我很重要,我……”伏黑惠同人群中的虎杖对上了目光,他隐忍地别开脸,但动作坚定没有动摇。
撕裂的痛苦只持续了一小会,实花挨过了疼痛的余波,她的感官恢复了,但整个人如自水里捞出,虚弱至极。
以至于站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。五条悟偏过身分出一只胳膊,但实花坚持自己站稳了,她小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五条悟看向她,看着她被外套包裹着的苍白脸颊。他抬手替她将那过高的衣领子往下捻了捻,似是心情好了一些。
伏黑惠见她站起来,大松一口气。
实花递了他一个安抚性质的眼神。漫长的沉默后,反倒是冥冥先开口了。
“五条,犯不着这样,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应付不了你一个。”
五条悟眯起眼,换了个比较放松的站姿:“我刚刚但凡晚一秒,这死老头子就能把人给我带走。”
冥冥轻笑不语。再度被点名的死老头子气极:“渡,你可是参与了百鬼夜行!”
实花站直了,面色坚决不动摇,好像刚刚疼得满地打滚的人不是她:“是,我也不打算为此开脱,如果你想治我的罪,请便。”
她的态度与五条悟如出一辙。乐岩寺直吹胡子:“看我不把你——!”
“我还在这呢。”五条悟不轻不重地丢出这样一句。在场人无不心生顾虑,实花看向五条悟。
“悟。”
五条悟闻言,肩膀缓缓垮下,他收敛了那股骇人的气势,偏过脸,小声冲她抱怨着:“没办法,老头子太烦人了。”
那语气完全是在撒娇。在场其他人却不敢放松,冥冥笑了:“你们的关系真好,那我便问一句,月见里,跟在五条身边的话,你不会有空再进行那些诅咒师活动吧?”
她看着是询问,实则侧面帮忙开脱。实花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不会与你们为敌,”冥冥收了手中的斧刃,“说到底和五条悟为敌有什么好处?”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。
她这么说了,不少人也跟着放下武器。只有乐岩寺依旧不甘心地瞪着眼。五条悟才懒得管他,他抬手拍了把伏黑惠,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海胆拍回一年级学生的群体中,尔后低下身,将手轻轻搭在实花的后腰上。
“我们先走了。”话音落下。
实花眼前的景物一变,他们置身百米高空,周围除了飞鸟,没有旁人。
静谧的空间中,她从刚才就僵着的身体渐渐放松,疲倦感涌上实花后脑。她不再撑着,而是伸手抓住五条悟,在对方踏实且温暖的回应中,实花彻底放下了那点清醒的控制,任凭自己坠入梦境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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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油杰这辈子第一次离自己的梦想如此之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