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岁岁,你若敢拿裴家的名声给自己铺退路,别怪我不念情面。”
裴时川回过身喊住她,目中微寒。
姜岁岁停住脚步。
这般说辞,是意在警告了。
她轻叹息,到底是有些忍不住,转过身道:“小叔有时间操心我的事,不如多放些心思在……”
姜岁岁止住话头,忽而抬起眼静望着他。
白日里,他周身的轮廓被日光所笼罩,却也掩不住他身上的杀伐气息。
裴时川是战场上的游刃有余的前锋营统领,是用兵奇绝的常胜将军。
但这样的人,前世却在下旬出征北境时遭了瓦剌部暗算。
她依稀记得那年京中传回消息时的情形。
裴府一夜之间乱了套,老夫人哭得几欲晕厥,宫里连派了三位太医入侯府。
裴时川身中箭伤,虽未在要害,那箭上却淬了毒,哪怕经过全力医治,听说也遗了旧伤在身,每到阴天下雨便会发作。
姜岁岁不懂兵家军事,却记得那年他是自辽省青石口过去的。
既然如此,何不走蓟北道?
蓟北道虽要绕远两日路程,沿途却有驻军接应,且地势开阔,不易设伏。而青石口看似近便,可两侧山势逼仄,一旦被堵住口子埋伏就是死路一条。
向来听说他在用兵上天纵奇才,想来当年是人算不如天算,也是可惜。
姜岁岁垂下眼,将那些翻涌的思绪按下去,开口道:“小叔出征北境在即,实在不该浪费心力在岁岁身上。”
裴时川眉心微皱,直直看她。
她怎知他要出征北境?
“小叔,有些路看着近却未必好走。漠北天寒,青石口风大山高,若逢雨雪更是艰难。”
姜岁岁拢了拢披风,像是不经意间道来:“听说漠北瓦剌部擅埋伏暗算,甚是吓人,依岁岁看来,还是蓟北道宽敞好走些。”
这话说得儿戏。
裴时川并未登时应答,瞧向她的目光深沉。
姜岁岁恍若未觉一般,朝他露出了个妥帖无害的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裴时川生得轮廓凌厉,眉骨下一双眼睛极具压迫之感,此时正定定地攫着她。
然而听他这样问,姜岁岁却似乎有几分伤情,垂下头低声道:“是家父在时,多与岁岁议论罢了。我也只是随口胡说,信与不信,全在小叔。”
见她如此神色,裴时川只觉自己有些失言,一时缄默。
何况她方才这一番言论,说懂似乎也不懂,却也并不像随意胡扯。
倒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裴时川望着眼前小姑娘清凌凌的一双眸子,虽然她及时别开了脸,她眸底那点颜色还是被他及时捕捉到了。
竟夹杂着一丝……怜悯?
得到这样的答案,裴时川有些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