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程竞澈被打这事儿众说纷纭,但所有人都默认和邬崎有关。
这个猜想毫无根据,但很符合德诺学子的惯性思维。毕竟程竞澈向来性格好,人缘也好,现在莫名其妙被人打了,又恰好是在和邬崎传出绯闻以后,矛头自然对准邬崎。
说法传到邬崎耳朵里的时候,她往柯宥声背上砸了瓶水,然后借莉司的小号在年级群里狠狠散了播料,说柯宥声才是罪魁祸首,他早就怀恨在心,不服程竞澈当校队队长,于是找人群殴他。
这事儿要扯到上学期初,柯宥声和程竞澈争了一年的校队队长之位。谁都知道球技方面柯宥声更胜一筹,但竞选时,队里那帮自诩“好学生”的人抱团排挤,票全投给了程竞澈,导致柯宥声最终只得了两票,成了全年级的笑话。
他一气之下退出了校队,还打了两个嚼舌根被他撞见的人,结果就是被学校处罚停课一周,狠戾暴躁的形象也深入人心了。
群里的火越烧越旺,邬崎边煽风边添柴,左一句男人的报复心好重,右一句邬崎这次真无辜,功成名就后潇洒退群,到第二天,这个说法就流传成大众版本了。
而她直到周五才见到程竞澈。
他侧额的伤口结了痂,嘴角的淤青还没淡,胳膊打着石膏,很长时间都不能碰篮球了。
那会儿是午休时间,他把她堵在楼梯上,想质问她那天为什么放他鸽子,却又怕话说得太重,惹她反感,几次犹豫后盯着她的黑发,泄气般说:“……你把头发染回来了啊。”
邬崎戳戳他手臂的石膏,说:“骨折吗?好可怜。”
大概是以为她真的在关心,程竞澈那股委屈涌上来了,问她:“那天,你为什么没来?”
“不会真的在等我吧?”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她拂掉眉尾上挂着的两根发丝,眼神冷淡:“我以为你看得出来什么叫做台阶呢,你找我的那两次,周围那么多人,拒绝你的话你不是很没面子吗?我对篮球又不感兴趣,怎么会去啊。”
谁都知道这是假话,邬崎什么时候是会考虑别人面子的人了。但她就是故意这么说,让你知道她在玩你还拿她没辙。
程竞澈气的眼尾通红,声音都颤抖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:“我以为你真的……那你,你对我……”
“对你也没有兴趣哦。”
她的声音像盆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,浇灭了程竞澈的最后一点幻想。
他忽然想到学校里那些与邬崎有关的流言,觉得说的很对,她确实像他们口中那样,坏的过分。
“那你那天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拼命回想体育馆那天,邬崎看向他的那几眼,“校队训练的时候,为什么要看我?”
邬崎搭上楼梯扶手,睨向楼下悄悄探头的几个学生,讥讽一笑:“因为我讨厌被人盯着看,你好像一直在看我。你不会以为我看你是因为喜欢你吧?”
“你……”
十七八岁的人,最是要面子。
程竞澈大概是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待遇,也从来没受过被拒绝的委屈,更别说全校都知道了他被人群殴的丢脸事件,一时间不知道该愤怒还是尴尬。
他深吸口气,眼里的不甘心和不服气烫的灼人,站在她对面沉默良久,离开前只说了一句话:“邬崎,喜欢你真倒霉。”
邬崎目送着他的背影,轻嗤一声:“被你喜欢也很倒霉。”
得不到就诋毁大概是每个人都改不掉的毛病,她的坏名声就是这么来的。
邬崎转身上楼,抬手捋了把头发,接着摸向口袋,拿手机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忽然暂停,脚步也慢下来,停在楼梯上。
“偷听是你的爱好吗?”她问。
五个台阶之上,谈弋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,右手端着个透明盒,里头装着十几枚打火机和六盒香烟。
看来他刚从十班出来。
“管理学生、预防早恋是我的职责。”他声线平淡,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视线在她膝盖上停了两秒,说:“裙子不合格。”
这话他上周说过一遍,邬崎照样没理,只盯着前半句:“抓早恋该去实验楼后面的竹林里,现在去说不定还能看见有人在里面接吻。”
谈弋往下走一步,“多谢提醒。”
邬崎站在楼梯正中央,丝毫不做让步。他经过她时侧身,胸口还是无可避免地擦过她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