罚跪一事后,沈照微不出意外地感到了周围人的变化。
若说以前这些个王公贵胄,仅仅是因为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,而对他颇为好奇的话。
那自皇后娘娘的那柄如意赐下来之后,这种好奇便变为了鄙夷与厌恶。
除了六皇子,也就一个时不时爱凑上来和他搭话的乐仲。
此外,便再无人愿和他说话了。
沈照微清楚,这里头怕是也少不了他那位好弟弟的添油加醋。
但这种几乎被孤立的情景本就是意料之中,他也不怎么在乎。
他原先是想过要和这些世家贵子打好关系,也好对自己日后的仕途有益。
可若这群人仅是因为一次责罚,便对自己横挑眼睛竖挑嘴的话。
沈照微就觉得,这种货色哪怕是有了家室保驾护航,也注定走不了多远。
目光短浅的废物,以后同在官场,还不定是谁向谁行礼。
更何况他现在登上了太子这艘大船,就更无须在乎这群眼高于顶的废物怎么想了。
于是,他也便照常伴在六皇子身侧,进学,用膳,散学。
对周围那一众或是奚落或是恶意的眼神,既无不满,也无悲怨,只全当瞧不见。
别人不主动和他招呼,他便也不主动和人打交道。
一日里除了同六皇子和乐仲讲几句之后,就都耗在了那书上。
间休看,午休看,就连偶尔用饭时,手里也常备着一本六经集解。
若不是六皇子吃饭时老要找人说话,沈照微怕是吃饭时也还是要看的。
他没正规进过学堂,本就较这些人若上一截。
故而对他而言,捉了这闲碎时间补差,比在乎这些蠢蛋们怎么想要重要的多。
他自小受的白眼多了,自也明白一番道理。
左右在看你不上的人眼中,若是小意讨好,便是下贱;若是出言反驳,便是狂妄。
这种人想要欺辱于人,无论你是当贱人还是当义士,总归都拿不到一个好脸。
而沈照微自觉,他是绝没那个兴趣去当贱人的。
更何况是当一群贱人眼里的贱人,那便更是下贱。
而他这种疏冷的行为,在一众贵胄的眼里,就更成了他自视甚高,瞧不起人的证据。
沈照微自是不知道他们的这番精彩活动,又是经历了哪番进程。
只因他这几日全部的精力除了书,就都放在了这位六殿下身上。
这位殿下该怎么说呢。。。
着实就一句话。
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不可夯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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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这字。。。”
习书一门的博士名唤柳慎之,这位柳老爷子年近花甲,而立之年,便以一手行云流水的颜体夺了一甲榜眼,官至华英阁大学士
他原是早到了致仕之龄,却因极好教书育人一途,又在文坛口风颇佳,便被崇宁帝又从老家请了回来,做了国子监这习书博士。
柳老夫子虽是要求严苛,但待人却亲厚,一向对学生都是笑呵呵一张脸。
但眼下瞧着六皇子纸上飞扬的笔墨,一双白眉还是皱了起来。
“殿下每日可有按时习贴描字?这都已是半月有余了,怎得还似是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