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严是个一根筋,闻言面色铁青,上前一步:“大人说了,没有她的命令,谁也不能带走李昭。”
宋谈却像是没听到,依旧关切看着李昭。
李昭心乱如麻,呆呆望着天边的天色,她看向宋谈,要说些什么。
宋谈身子略动了下,她低声:“你要走了?”
谁知宋谈只是动了下身子,他手枕在头后面,懒散看着李昭:“不走啊,眼下太子和长公主交战,张琼肯定察觉出我在骗他,正准备找到我就掐死我呢。”
宋谈翘起嘴角笑了下:“我出去了,也不免东躲西藏,再说这天底下,还有比周易眼皮底下的这锦衣卫诏狱更安全的地方吗?”
他身子挪在草席上,一副死活赖着不走的样子。
李昭松了口气,她刚才精神高度紧张,此刻只有在宋谈面前,才能叫她安心些许。
方才宋谈说得那些话,也下意识被她抛在脑后,她不敢深想。
她走到赵青淮面前,他若有所感,眼皮轻轻颤动了下,可呼吸却越来越微。
李昭用牙咬开衣襟,想要先给他的伤腿包扎好,可血流得太多,布条根本无法捆好,冰凉的血落在李昭手上,渐渐凝成一层血色薄膜。
赵青淮的整个左腿,血也慢慢不流了,细细摸上去竟然还有一丝冰岔。
李昭站起来,脚底一滑,宋谈冲上去扶住她,李昭下意识握住他的手,只觉得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十分温暖。
他愣了下,没有第一时间抽出,而是无奈笑了笑:“你就这么想救他?”
“你不想要我救他?为什么?”
李昭看着宋谈的眼,百思不得其解,她知道宋谈不是一个心性淡漠的人,之前在街上遇到的卖场的男孩。
她之前还见过宋谈去接济他们好几次,他对陌生人都尚且如此,何况和他一起喝过酒,吃过饭,还赠与过他金子的赵青淮。
宋谈望着李昭的眼,眼底笼罩着不为人知的情愫,他叹了口气:“没什么。”
“小昭,我有时候恨从前在你身边的是周易,不是我,”宋谈爬起来,从怀中掏出药粉,边掀开赵青淮左腿裤子,边笑着说,
“是周易把你养得太好了,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而此刻周易正违反了朝中不允许驰马上街的铁命,拼命往皇宫中狂奔而去。
顾晖不再他身边,而是早早被他派去干别的了。
而此时,原本在皇宫中与丽姬吟诗作画的穆骁突然觉得脚下有些没力气,他躺在丽姬怀里,他有些梦幻,摸着丽姬的前胸:“我老了。”
“有时候,我总觉得你像一个人。”
“也许是梦中见到的吧。”
穆骁自嘲笑了几声,接着他想要起身,却觉得胸口有些闷痛,他踉跄几步,看向丽姬:“还不过来给我穿衣服?”
往常对他百依百顺,千娇百媚的丽姬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,她静静注视着穆骁,透过琉璃窗的阳光冷冷打在她脸上,那丝熟悉感觉越发涌上穆骁心头。
他皱眉打量:“你为什么还不过来?”
丽姬问:“过去干什么?”
穆骁越发烦躁:“大胆!朕是天子,敢这样和朕说话,你给我跪下。”
丽姬还是没动,穆骁怒了:“来人,给我拖下去!”
可往常一呼百应的帝王,此刻却没人迎合,就如同戏台上的小丑。
穆骁于是更愤怒:“人呢,都死哪去了?”
可他下一刻,他的嘴角竟然溢出点点鲜血,穆骁慌了,他跌跌撞撞往外走,可鼻子的血却越流越欢。
丽姬搂住穆骁的腰身,嗓音清柔:“陛下,你怎么了,是难受吗?”
“滚开!”穆骁转身要挥开她,可他脚步踉跄,险些将自己腰撞到桌子,茶盏杯子碎了一地。
丽姬后退两步,笑眯眯看他:“我知道陛下说我像谁。”
她凑过去:“陛下看我像不像那个因为听了不该听的话,被你活活打死的那个宠妃?”
外面草木葳蕤摇曳,像是阴森森鬼魂飘过。
穆骁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伸手打去,可他的手还没落在丽姬脸上,就无力垂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