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自己出发行宫,等女皇一死,他们就杀掉五个顾命大臣,毁掉遗诏。
是的。
她虽然不知道遗诏内容,但她太了解自己的母皇了。
为了保护那个废物穆骁,她愿意用一切帮他铺路,哪怕是要亲生女儿的性命。
穆宁泽决定发动一场政变,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就像母皇当年做的那样。
天启元年,九月十三日,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。
达官贵人们出门游玩,百姓们获得丰收。
大家都是一派欢天喜地的氛围。
没人想到在幽静偏僻的行宫,一场弑母行动悄悄拉开帷幕。
穆宁泽提前派人支开了常如松。
那个老狐狸,是铁杆的太子党,如果他在这,自己又怎能这么轻易成事。
好在那道伪造太子口气的密信起了作用,常如松果然连夜离开了行宫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趁此时机穆宁泽赶紧带着自己伪造好的遗诏,来到母亲寝宫前。
母皇的气息已经所剩无几,痰液堵住她的喉管,需要宫人无时无刻不伺候着。
穆宁泽一进行宫,那些宫人们都识趣地退下。
幽深的宫殿中,处处弥漫着腐败奢靡的气息,母亲的床榻上雕刻着的盘龙,仿佛像是预感到什么,对她怒目圆瞪,狰狞无比。
穆宁泽站在原地,盯着自己的母后,碗中的药汁泛起涟漪。
女皇的语调尚且算平静,她说:
“阿梦来了,坐吧。”
这是穆宁泽的小字,女皇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。
现在从她口中吐出,没有任何温馨感觉,反而叫穆宁泽感到每一寸肌肤都沁进寒意。
她的心像是被冻住,流出红艳艳的血。
只因为女皇方才眼底闪过一丝愧疚。
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个专断的女人才会对她感到愧疚?
她几乎站不稳,于是轻轻将药碗放在一边。
这加量的药汁,只要母皇喝下,就必死无疑。
她看着母皇,轻声:
“母后,你瞒着我立了一道遗诏是不是?”
女皇的神色开始涣散,像是听不懂她的话,仍然笑盈盈看她。
夕阳落在这个性命将尽的老人身上,倒是给她的面颊添了一丝慈爱。
穆宁泽紧紧盯着她的眼,追问:
“遗诏是什么内容?”
女皇无动于衷看着她,眼底的慈爱像是要溢出来。
都这个时候了,她还是不肯告诉她。
穆宁泽半跪在床前,声音近乎恳切,眼泪无知觉沁透了她的鬓角:
“母后,母后。”
她抓着女皇的袖子,心一点点凉了,几乎啼血般喊出一句,
“我也是你的孩子啊。”
“为什么你什么都想着穆骁,我明明处处都比他强……”
母皇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把袖子从穆宁泽手中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