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以为是二人党派不同,不然他无法解释周易那没由来的恶意。
现在他才知道周易是因为他哥哥。
可二人做了这么多年政敌,周易也险些害他锒铛入狱,打断他的琵琶骨。
赵青淮也曾经率领众人弹劾周易,险些将他至于万劫不复。
甚至前阵子,周易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可现在二人竟然能在这里安静地相对喝茶。
赵青淮没有先开口,而是垂下眸子,盘算着周易今夜的来意。
他前些日子没能杀掉自己,今日定然是转换了态度,不然也不会来找自己。
周易说:“赵青淮。”
这种直呼其名很不尊重,但赵青淮并没有介意,只是微微挑眉。
周易突然笑了:“其实我一直很忮忌你。”
“你从小便有大儒教学,有可以光耀的门楣,甚至有一个为你呕心沥血规划的好哥哥。”
“而我的身后,只有一座早就烧毁了的茅草屋,是我亲手烧掉的。”
周易语调平静,
“我当时就想,我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地方,我再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。”
“北镇抚司是一座炼狱,可正适合我这种恶鬼。”
赵青淮没想到周易会说这种话,他眸色微动,直视周易:
“这一切都是虚名,门楣会倒塌,功名会散尽。”
“周易,其实你已经拥有了我永远无法获得的……”
赵青淮瓷白的腕子转动,茶盏逼近他唇边,生出腾腾苦意,他轻声,
“真心。”
“功名可以考取,钱财也可以再赚,可一颗真心,却可遇而不可求。”
他看了眼周易,无不惋惜:
“可你却亲手将它弄丢了。”
这句话无异于往周易心口射出带着倒钩的箭,刮得他鲜血淋漓。
他指尖发凉,突然笑了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有些事,只有过了很久才明白,才后悔。”
“可又有什么用呢?”
周易的声音带着怅然。
赵青淮拿捏不准周易的来意,首先开口:
“我以为你会很恨我。”
“因为小昭?”
周易眉间涌起柔情。
赵青淮不置可否。
周易笑笑,“其实我从前是恨你的,从前在杭州,看她依偎着你。”
他的语调陡然变得森凉,
“我真好几次,就想直接动手杀了你的。”
“是李昭紧紧随着你,让我没有动手的机会。”
“她太了解我,我也太了解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