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赵长今回到陕西当地考察时,却偶然在榆林遇到一个小女孩。
这个女孩也就十二三岁,扎着高马尾,在外面玩得脸庞红彤彤的。
她当时在一群小孩面前,俨然孩子王。
旁边还有一清瘦少年依靠着墙看她,神色宠溺。
但瞥到赵长今,他又立刻换了副戒备表情。
这边的孩子还在浑然不觉抱怨:
“我们家的镖队前些日子又被独眼青龙抢了。”
“李昭你家的忠义镖局为什么总不被抢。”
李昭低调垂眸:“因为我爹娘厉害呗。”
话虽如此说,可她眉眼里那股骄傲劲儿却卸不下来。
周易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李昭腰间:
“小昭。”
李昭回去,看到个怪人盯着她看。
还没来得及质问,就听李昭的娘在远处招呼:
“李昭,回家吃饭!”
李昭机灵地跳了回去,招呼着少年:
“快走周易,今晚我娘炖肉吃。”
少年颇为忌惮地瞧了眼赵长今,跟上李昭:
“小昭,慢点跑,小心摔了。”
“忠义镖局……”
赵长今将这个名字在口中饶了一圈,看向身后人,
“去调查一下,清白可靠的话,给他们下帖子,说有一桩大生意要和他们谈。”
天色渐渐黯淡下来,河边的柳树瘦弱呆立,脚下的野狗也赶着回家,可就在远处,暗紫色的光芒,在天与地的交汇间。
连野狗也变得步伐稳重,神秘非凡起来。
这远处绚丽的夕阳,给整个城镇蒙上一种悲怆恢弘的气质。
也映照着赵长今的脸庞。
他难得有兴致掏出竹笛,来到近乎干涸的河岸边,吹起自己最喜欢的曲子。
这边李昭喝着水饭,嚼着萝卜干,对面的父亲也在呼噜呼噜喝粥,李昭想要学父亲,却被母亲瞪了一眼。
她也就瞪了父亲一眼,随后抱怨:
“不说是今天吃肉吗?”
任非:“你爹今天忘记买了,明天吃吧。”
远处悠扬的竹笛开始昂扬激烈,后续却变得婉约哀怨起来。
李昭娘任非感慨:“这曲儿真好听。”
李重山立刻呲牙:“是我,是我帮你点的。”
任非笑了:“那你现在让他吹一曲《去重春山》,我就信你。”
去重春山,是任非最喜欢的调调,也是陕西这边的名曲。
李昭听她哼哼时,就有种茶花悠悠开了又败了,整朵整朵颓然堆着,燕子掠过草尖,沾染花香后,又直冲云霄那般的感觉。
不知是不是碰巧,那人竟然真的吹起《去重春山》。
院子里的一家人不说话,都静静听着。
赵长今吹得也极其尽兴,他一直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