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贵们也许还要骂一句碍眼。
赵青淮想着,心中竟然滋生出前所未有的野心——若是这天下由他来掌管,事情是否会不一样。
可此时他只是一个二品大臣,在朝廷和他品阶相同或者高于他的如过江之鲫,于是面对常松然审视的不悦目光,他只能低眉敛目,应一句好。
并且他已经基本确认了自己的猜测。
他一直在想七年前,先帝驾崩得蹊跷,并非死在宫中,而是死在京郊祭拜天地的行宫里。
当时皇帝身边随行的官员少之又少,太子更是被留下守家,随行的只有长公主和内阁首辅常松然。
当时的赵青淮自然也不在场,据后人记载,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。
其实当时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,太医都不建议他前去祭拜,奈何先帝性格倔强,非要前去,还不许太子跟着。
据野史记载,临出发前皇帝曾和太子穆骁(也就是当今陛下)悄悄说:“若是我出事了,你直接继承大统。”
一语成谶,皇帝经历繁重的祭祀仪式后,步伐虚浮,脸色极差,需要两个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。
后来皇帝进入寝宫休息,并且不许人侍从。
行宫人烟稀少,暮色暗沉,树枝上传来夜猫子的咕咕叫声,显得格外惊悚凄凉。
行宫深处突然爆发出长公主凄凉的哭声:“母皇你怎么了,你睁眼看看我啊。”
她哭得衣衫凌乱,悲痛欲绝跪在皇帝床边。
而皇帝已经没有了生息,他手边是一份刚刚纂写好的圣旨,墨迹未干。
看来这个皇帝是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,做了最后的安排
长公主披头散发,悲痛至极捧着圣旨,外面最后夕阳的余晖也消失,树林黑得怕人,唯有很远处的天边,飘着一道紫霞。
公主起身,看到了内阁首辅常松然站在宫殿正门前,堵住正门。
他老泪纵横:“陛下突然崩逝,老臣受陛下钦点,前来确认下一任君主。”
他接过圣旨。
圣旨上赫然是先帝的字迹,只有一行字:
“废太子,传位置长公主。”
谁想到长公主大义凛然表示,父皇虽然想要她即位,但她觉得太子更适合皇位。
今后愿意以亲王的身份,辅佐皇弟。
就连常如松也不禁被公主的品格感动。
这就是历史上最父慈子孝的场面,史称“华胥让位”,来称赞长公主品德之高尚,愿意一手扶持自己的亲弟弟,甚至连世上最令人艳羡的权力都愿意相让。
可事实果真如此吗?
自从沈鹤猜测自己哥哥的死或许就和七年前那场皇位变更有关,赵青淮看这一切都带上了怀疑色彩。
七年前,自己哥哥离奇去世,周易平步青云,桩桩件件,为什么都赶在同一个时间段。
若非太过凑巧,其中便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今天常松然在朝堂中的表现,就验证了这一点,那就是作为三朝老臣,不管是对陛下,还是长公主,他都是具有话语权的,甚至是带有压倒性。
这朝中从来都不是只有长公主和太子一派。
还有以常如松为首的,沉默又庞大的文官群体。
这些人犹如无形的的大手,将朝廷遮得严严实实。
七年前的夺位,常如松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。
赵青淮想着,自己应该先从哥哥生前三日的行踪调查起来。
哥哥生命的最后三天,到底干了什么,见了谁?
这一切都值得去探究。
就在赵青淮想这许多时,李昭已经轻车熟路来到一高门大户门前。
她穿得朴素,身边竟然连个侍候丫鬟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