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脸色一下就变了,冷冰冰瞧过去:“长公主即位,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。”
皇帝低声叹息:“毕竟当年也是皇姐将皇位让给了我。”
“这些年我见她始终不甘心,我心中也有愧疚。”
皇后冷哼一声:“皇位又不是个物件,怎能说让就让。”
“至于当年那场别宫的诏令,是不是她伪造来获取你愧疚的,都未可说。”
皇帝神色激动些,他屏退宫人,瞧着皇后叹息:“你瞧你,又多疑。”
“朕不是跟你说过,皇姐年轻时上过战场督军,很多将领都信服她,当初那个局势,如果皇姐真的想反,那我根本坐不上这个位子。”
皇后闻言也不说话,她只好劝慰皇帝:“这些年你将国家治理得很好,太子又很聪慧,定能继承你的大业,将我朝千秋万代下去。”
“长公主只是上过战场,具体才能怎样也未可知,万一治理得不好,岂不是叫先帝心寒。”
皇帝想想也是,换了个话题:
“近来户部侍郎陆霖贪污,一时间还没有能顶替他的人,朕想到曾经为太子时,那时候的户部侍郎叫赵长今,真可谓青年才俊,深得先帝信任。”
“先帝一度想要他辅佐我,可惜英年早逝。”
皇后却又将心思转移,她说:“当年先帝叫你留守宫中,难道竟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遗诏?”
皇帝:“先帝走得急,又忌讳别人提起他的病,自然是不肯的。”
“况且那时候我被派去巡查全国贪官污吏,我回京之时,先帝已经动身去了别苑,可惜我连父皇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,更没有只言片语留给我。”
想到这,年近六十的皇帝竟然孩子似的哭起来。
皇后也只好柔声劝慰,皇帝靠在她怀中,闷声:“你说皇姐有忤逆之心,朕明白你的担忧。”
“可小时候母妃不受宠,我性格懦弱,还没有被封为太子时,常常受宫人苛待。”
“是皇姐拿着鞭子把欺负我的人全都赶跑。”
“朕当上皇帝后,也是皇姐手握了近一半军权,调度边疆,坐镇军中,保京中安稳,她若是有反心,何至于如此尽心尽力。”
皇后简直无话可说,她说:“陛下,您有没有想过是我的哥哥威猛大将军掌握了另一半军权,且人员精锐,所以她才不敢……”
“好了!”皇帝恼怒一甩袖子,“朕不想听。”
皇后无可奈何,只好将此事搁置。
这边赵青淮瞧见李昭神色,不由得一怔。
那种刺入骨髓的寒意,只存在短短一霎。
李昭立时恢复如常,笑得纯真:“大人,你回来了。”
赵青淮心都凉了。
他作为刑部尚书,自然每天要和很多人打交道。
那些眉眼间的细微之处,他早就熟练看了千遍万遍。
他自然不会忽略李昭的神色,她想杀了自己。
为了周易。
赵青淮心头酸涩难忍,几乎要笑出来。
他很想拿着刀,叫李昭一刀捅进去。
可他不能……
于是赵青淮没有说话,他转身离开了。
他再也不想见到她。
可一滴泪自他脸颊缓然划过。
衬得他的神色格外凄惨。
李昭的笑凝在嘴角。
她知道,他一定是感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