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自从我落了草,往事前缘一笔勾销,我对来投靠我的每一个兄弟,都做到一视同仁,当亲兄弟一样对待!平时也就叫你们盘海子(打探消息)。”
“有什么事情我先上,有什么苦我先吃,今后无论是否招安,都是我觉得对大家伙最好的路。”
“大家谁觉得我方响能做出卖兄弟求荣的事情,大可以离开!”
寨子里鸦雀无声,却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方响撩起眼皮看蒋星:“老二,你呢?”
蒋星心底一慌,跪下:“我自然是誓死效忠大哥。”
所有匪徒见状亦是跪地:“誓死效忠龙头!”
方响见场面被控制住,暗自满意,心中喃喃:“赵大人,这下我可没有辜负我们之间的约定,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。”
次日中午,黄沙漫漫,景物萧条,盛夏将至,将石头炙烤得火热,爬虫无聊藏在草堆里吐着舌头。
前面就是一线天般的峡谷,万里无云,蓝的彻底。
李昭跟随赵青淮潜伏在镖局中,她没有易容,只是带了个草帽,坐在马车上,遮掩大半面容。
不时有人向她投来好奇目光。
汗水从她额角流下,她脸被晒得红彤彤的,倒是比平常病怏怏模样,多了几分鲜活。
这条路她和父亲走过很多次,后来在她记忆中已经荒废。
可今天,她的记忆一点点又被唤醒。
父亲的大笑,叔叔伯伯们的调侃,咯吱咯吱转的车轴,还有孔令……
见李昭神色不虞,赵青淮关切问:“怎么了?”
李昭病恹恹瞧了他一眼,也并不说话。
突然前方人仰马翻,队伍慌成一团,是劫镖的来了。
赵青淮心中一凛,也不由得有些打鼓——难道方响前些日子说的话,尽是假的?
都是缓兵之计?
这趟镖的镖头自然就是那个青头小子吕恬,一共也没有走过几次镖,见状吓得呆住,一句话也讲不出来。
李昭见官镖中没一个知道流程的,心中暗自骂了一句,站起来,拱手大喊:“前面的兄弟,怎么见面就翻江倒海(大动干戈)?”
那边谭亮安排来的江湖流氓蒙了,那人只要他们来劫镖,可没说还要对暗号啊。
好歹那边有过曾经混过镖队的,知道要保持身份不暴露,暗日就必须对好,于是恶狠狠说:“赶紧交出货,不然我让你们吃挂面(吊起来毒打)!”
李昭笑嘻嘻:“不知是哪门的路子,说不定我和你老大是旧相识嘞,难不成是吃溜达的?(独行过路土匪)”
那边暂时又没动静了,反正要坐实土匪身份,那人虽然没太听懂溜达什么意思,硬着头皮:“不是吃溜达的,看你们盘子大(货物多),过来吃一口。”
“我们是独眼青龙手下的,识相点就赶紧投降。”
谁想到他们这么一说,反而坐实李昭怀疑。
“不像是匪,倒像是地痞流氓,更不可能是方响手底下的,他的人没那么蠢,”李昭咬着赵青淮耳廓,“抓活的问问。”
那边赵青淮一个手势,所有官兵暴起,双方陷入鏖战中。
那边谭亮安排的地痞,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,接连后退。
“怎么回事老大,不是说只有几十个人吗!一个个还这么能打。”
“快跑吧,小命要紧!”
那些人撒丫子就跑,官兵还没怎么发力,便追着他们跑出了好几里地,一路的丢盔卸甲。
更加坐实了赵青淮的猜测。
待到官兵们抓着那些人回来时,赵青淮松口气,掀开箱子检查蜀锦,动作却呆住,眼里满是戾气。
李昭都被他的变化吃了一惊,探头:“怎么了?”
赵青淮捻起一片料子,轻轻抛下:“这蜀锦不对,谁是镖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