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如就拿了方响的钱财,要他们安分半年,自己也好向上面交差,粉饰太平一遭。
到时候自己早就进京,再也挨不到这些麻烦事。
毕竟匪剿而不净,经常是这茬剿灭,那茬又冒出来,犹如生生不息的韭菜。
自己又何必较真。
赵青淮突然感到在这世道活下来,的确是很难的。
自己自诩尚且正直,竟也有这种明哲保身的想法,更别提换了别的官员,怕是眼见那些军户死在他们眼前,尸体叠成山,都不会看一眼。
况且肖默肖大人并非皇亲贵胄,甚至不是太子一党,这让赵青淮觉得慰藉。
如果他是太子一党的,赵青淮不敢想,太子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弹劾这样一位支持自己,还十分有用的大人。
什么时候世上再无欺压,百姓能安居乐业?
“大人在想什么?”
李昭突兀问。
赵青淮揉了揉眉心,语调干涩:“没什么。”
“独眼要你弹劾的人,一定位置很高吧。”
李昭问。
赵青淮:“那倒不是什么问题,还好他……”
他的后半截话没有说出口,而李昭早已经洞若观火,淡淡接话:“还好他不是和你一派的是吗?”
赵青淮诧异看她。
李昭耸肩:“很正常啊,我们之前跑镖,黑|道白道的都得结交,像是梁山那种,虽然有时候手脚是有些不干净,但他能护着我的镖队,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
“毕竟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,我虽然不懂官场,但想必都是一样的吧。”
李昭盯着他的眼:“如果那个大官是大人一派的,就算他私吞军饷,欺男霸女,大人也是不能动的吧,这就所谓官官相护,是吗?”
赵青淮喉头一紧,他下意识想要辩解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他眼睫微颤,似乎很不想让李昭窥探到他所接触的阴暗面,可她偏偏一点就透,什么都清楚。
“我也很庆幸,”李昭笑笑,“因为我知道大人是真心想帮他们的。”
赵青淮望着她清丽面庞轻叹一声,随后便岔开了话题,神色柔和:“我们走吧,更深露重,莫要着凉了。”
二人结伴下山,影子被油灯晃着,逐渐搅成一团浓厚阴影。
赵青淮望着她洁白耳垂,就觉得上面应该缺了些什么。
他怜爱地想,李昭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,无名无份,自己竟然也疏忽了这点。
她底子极好,面容秀美,稍稍一打扮,便强于许多贵妇小姐。
“你这耳垂,应当坠一双红宝石耳环,会很好看。”
赵青淮不知是何缘由,伸手轻轻摸了下她耳垂。
李昭摇头:“好痒。”
手感细腻微凉,如同美玉,赵青淮又想起她刚入府时,自己无意间撕破了她的衣衫。
虽然现在他明白过来,一切都是故意李昭为之,为得就是叫他心软,可他不得不承认,就算知道是她做的,自己也根本下不了手。
似乎从第一次见面,他就被她摄去了所有心魄,只能乖乖从命了。
李昭歪头看他,似乎在纳闷他为什么看着她出神。
赵青淮只是温柔笑笑:“明天我就去给你买。”
李昭笑眯眯:“大人好大方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。”
第二天,赵青淮早早就记得去给李昭买耳坠,虽然朝堂之事还一团乱麻。
自己又不是铁打的,难道还不能歇息片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