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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是不是蒋韶音运气好,她刚上车,窗外便开始飘雪。
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,沾在车窗上,很快又被暖气融成细小的水痕。街上的车灯被水痕一晕,便成了模糊的一团,远远看去,整座城市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。
与此同时,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口缓缓驶来,车没有开得很快,经过那家小店时,却忽然停了下来。
后车门打开,先落下来的是一只尖头小高跟皮靴,鞋跟并不高,踩在积雪未化的地面上,鞋尖沾了一点雪,她脚尖轻轻一勾,一下子就将那点雪甩开了,随后是一截灰色羊绒大衣。
女人从车里下来时,风正好迎面扑来,她没有躲,只抬手压了一下帽檐,酒红色的绒帽,颜色浓而不艳,绒面在路灯底下泛着很细的光,在满街灰白的冬色里格外醒目。
风把她的短发吹得有些乱。
几缕发丝掠过脸颊,她也懒得管,只眯了一下眼,偏过头,对车里的人挥了挥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声音隔着风雪传进车里,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她已经笑了一下。
“快走吧。”
她又挥了挥手,这才转过身,动作很快。
她走到店门前,手搭上门把。
推门。
风铃骤然乱响,一股冷风跟着灌进来,她侧着身子进去,抬手将门准备带上,这才回头,隔着一层纷飞的雪,她朝车里的男人又挥了一下手。
唇角弯着,笑得很轻,然后毫不留恋地钻进了店里。
店里比外面暖得多。
一进门,便是临街的一小块营业区。
老式玻璃橱窗擦得很干净,玻璃后头只挂了两件衣服,没有时下那些店铺恨不得把橱窗塞满的热闹。
墙面是有些旧的米白色,木地板被来来回回踩了许多年,颜色已经沉下来,靠近柜台的地方甚至能看出一点被鞋底磨出来的光泽。
几盏暖黄的壁灯亮着。
灯罩是旧式的,光并不明亮,落在布料上,却软软的,连薄纱边缘都像被蒙了一层温意。
“周太在不在呢?”
她刚一进门就喊了一声,带着明晃晃的笑意。
在里间的人闻声抬头,似有些意外,老太太将钢笔撂下,抬头往外看了看。
一道身量修长挺拔的短发姑娘立在门口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里还有外头风雪留下来的清亮。
林释一脱下大衣,随手搭在臂弯里。
她没有立刻出来,先往里间走了一趟。
这是个她工作之余特地辟出来的地方,只用来打发时间休憩,却不做留宿用。
林释一坚决将工作与生活分开。
里面只一只旧沙发靠着墙,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灰色披肩,是她临走前随手扔下的。
墙上钉着几块软木板,零零碎碎别着一些布样、纽扣和衣服的草图;有几张纸被夹得久了,边缘已经微微卷了起来。
林释一把大衣挂起来,衣架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又摘下帽子,短发便散开来,帽子压过的发梢有些翘,她抬手拨了两下,指尖从耳侧拢过去,又在后颈处停了一下。
没理顺,她也不管。
她将帽子随手放在一旁,转身出来。
身上只剩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衣。
袖口有些长,手背几乎都遮住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,随手往上挽了半截,露出手腕,鞋也已经换成了舒适的平底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