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将散时,朱珠依旧抱着空花匣,在廊下幸福地数着银子。
她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
整整比卖给卢妙妙多赚了六钱!
沉甸甸的碎银装进荷包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,听得人心里都舒坦。
姬彻走了过来,朱珠余光瞥见,赶紧将荷包往怀里一塞。
姬彻冷眼瞧着。
朱珠这才抬头装作刚瞧见他的模样,嘴角那点笑意立刻收了回去,抱起空匣子,扭头便往外走。
今日的任务已经过了。
她用不着再招惹这个疯子。
多搭理一下都嫌。
姬彻跟在她身后。
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覆着一层寒霜,破了皮的唇角透着几分妖异的艳色。
一路上不少人偷偷看来,他脸色始终阴沉,像是恨不得将前头那人一口咬死。
朱珠权当没看见。
可赚了钱,心情就是好,以至于到了马车前,她提着裙摆踩上脚踏,动作轻快得几乎带着一点蹦跳。
荷包又在怀中叮当响了一声。
姬彻忍不住抬眼又看了过去。
这人真是怪,之前躲在廊下红着眼睛一副天塌了的模样,转眼不过赚到几钱银子,竟然能高兴成这副模样。
他心中嫌弃,瞧不上。
可不知为何,胸腔里那股叫嚣了一整个下午的暴戾,竟然莫名松了一些。
朱珠钻进车厢,挑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。
姬彻随后上车。
二人一路无话。
朱珠抱着空匣子望向窗外,偶尔摸一摸怀中的银钱,嘴角又会悄悄往上翘。
姬彻都看在眼里。
马车行到长兴街,外头忽然堵了起来。
前头不知出了什么事,车马全挤在一处。
路旁酒肆坐满了刚从宴上出来的客人,几杯黄汤下肚,什么话都敢往外说。
“听说今日姜家那位大小姐,又把废太子牵出去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哪里只是牵着?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扯住衣裳便亲。”
一阵哄笑从窗外传来。
“先帝把江山折腾掉半条命,他这个儿子倒有本事,给女人做狗去了。”
“什么太子?早就是庶人赘婿。姜大小姐高兴了赏他一口,不高兴便叫他滚,活得还不如人家门前看家的狗。”
话说得越来越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