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宫中最不乏好事者,崔充媛被唐嫔截了宠的消息,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后宫。
新妃入宫不过三日,先是惹出公主晕厥,后又出了截宠一事,竟没一日消停。
兰林宫中,陈嫔听完宫人回禀,冷笑一声:“我真是羡慕她,有这么个做太后的好姨母。”
怀瑾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:“主子,慎言。”
“怕什么?”陈嫔骤然拂开她的手,冷眼扫向镜中的自己。
因着梳洗过,她面上的脂粉洗净,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明艳,那张白得惨淡的脸露在灯下,竟有些渗人。
陈嫔唇边泛起一抹冷笑。
同样是家里送进宫的人,唐嫔有个好姨母,处处替她争,替她谋划,她呢?
入宫前,堂婶亲手给她灌下绝子药,说陈家已经有了二皇子,再不能生出别的心思。
她们要的,是二皇子在后宫的一双眼睛,一双耳朵,偏不是个人。
陈嫔掌心落在小腹上,细细抿着舌尖,那药的滋味,真苦啊。
一道亮光闪烁,陈嫔下意识扭头,正好看见陆贵妃今日赏下的红石榴簪。
多子多福。
陈嫔猛地抬手,吧嗒一声将锦盒扣上。
翌日,阖宫上下的嫔妃几乎都早早到了承明宫,看热闹的心思昭然若揭。
崔充媛坐在雕花圈椅中,一身烟紫色交领宫装,脊背挺得笔直,半点失意之态也无。
曹嫔幸灾乐祸地瞧了她几眼,憋不住掩唇笑道:“妾昨夜听闻,圣上翻得是崔充媛的牌子,怎得却是唐嫔侍寝,莫不是底下人传错了话?”
杯盖碰着杯沿,轻响了一声。
几位低声交谈的妃嫔都停了下来,有些不解。
崔充媛再是昨夜失了体面,私下嘲笑也就算了,好歹是一宫主位,曹嫔就这么当面讥讽她,未免太不留余地。
不过想起这二人从前的龃龉,众人又都不作声。
总归这宫里的都是敌人,她们也乐得看这二人斗起来。
崔充媛可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,顺手将茶盏搁在桌案上,掀了掀眼皮:“曹嫔这般好奇,不如去问问圣上?”
曹嫔唇边笑意一僵,还未开口,下方便响起一道娇俏的女声:“娘娘这话,可是难为曹嫔姐姐了,若真能得见天颜,曹姐姐还用听底下人传话?”
宿云微循声望去。
楚贵人坐在靠后的位置,正笑吟吟看着崔充媛。
宿云微垂眸,接着饮茶的动作掩住眼下思绪。
楚贵人的父亲乃江南转运使,而江南,正是世家势力根植之地。
恰在此时,内殿传来动静,陆贵妃扶着衔壁的手走了出来。
众人起身见礼,曹嫔也只得将到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陆贵妃落座后,视线稳稳落在唐嫔身上:“你昨夜侍候圣上,当是费心。”
唐嫔闻言笑盈盈道:“妾不敢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