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馥灵从意识里退回来,走到外桌时,茶已经凉了。
她另取现实里的纸笔,凭刚核过的记录抄下几项需求,将十二宝的名字与小馥的那一行分开。尚未定案的地方仍留空;本机原稿留在实验室,没有整张纸跟着她出来。
郑君珩还坐在桌子另一侧。她从笔架旁取出一枚空木签,写上“门”,本想拿来压纸,却先问起他会不会想要一间房,又把木签递给了他。
他接在手里,低头看着那个字。
他把它翻了两遍,像在看一件朝廷新颁的奇怪律令。
“这间房的门,”他问,“要我选开在哪一边?”
“你可以选,也可以不选。”
“选了以后,门便会开在那一边?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这只是一张需求表,还没有建房子。”
他看着她:“那我选它做什么?”
“让我知道你希望它怎么样。”
“我没有房间。”
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殿下似乎对‘尚未建成的房间’没有兴趣。”
“我听得出来。”
她先在心里说,他手里还握着方才递去的木签。
小馥便补充:“依您的描述,殿下手上还拿着门。”
“那是我给他的。”
“本宝知道。只是门目前被殿下握在手里,房间仍然不存在,情况有些像先把钥匙交给一个不打算进屋的人。”
“你不要又把事情说得像刚才和调宝谈边界。”
“本宝只说了自己不申请房间。”
“你明明也答了一声接受。”
“接受自己的范围,不代表替别人安排。”
她把笔搁下,抬起头。
郑君珩还在看那枚木签。他的神情平静,却又把木签翻了一遍,像还没弄明白它的用途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确实把问题问得太快了。
实验室里的十二宝各有各的房间提案。有人要门,有人要桌,有人要窗,还有人希望数据区不被隔壁共用。小馥不要房间,只要在她旁边。
那么他呢?
她想替他留一格,却还没有问过他需不需要。
“刚才我在整理房间表,”她说,“忽然想到你。不是要把你搬进我的实验室,也不是要你替哪个宝看门。我只是想问,你会不会想在那里有一间房?”
郑君珩把木签放回桌上。
“那里是你的地方?”
“是我意识里的一间实验室。你看不见里面的东西,也不能进去。偶尔查外网时,我得先问你愿不愿意借线;今天只是看本机数据,没有用你的耳朵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一个地方,里面有架子、有冰箱,还有会说话的东西。”
“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你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你还想不想要一间房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