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馥灵没有理它,转向念儿:“查证房里要有一张桌子,几排架子,还要有一处空位。查到的数据先放上去,不急着把所有内容都写成定论。”
念儿拿笔记下来:“空位也是书架的一部分吗?”
“算是。留白能提醒人,有些地方还没有答案。”
“那要不要写‘尚未查明’?”
“要。”
“字大一点?”
“不必比别的字大。”
念儿想了想,补上一笔:“那就写得清楚一点。”
这句话,她说得很认真。
赵馥灵看着那张图,想起昨日钥匙图收入木匣前,郑君珩说过的话。钥匙让人进门,也让人能离开。书架则是让人知道手里的东西从哪里来,不能拿来替人把门关上。
“姐姐。”念儿问,“查到的知识,要由谁放上架?”
“我们先把架子的规矩定好。日后来的人,可以看,也可以补上自己的记录,但要注明是谁提供的。若对方不愿意留下名字,就不写。”
“若有人说得很肯定,却查不到来源呢?”
“那就记成‘有人如此说,尚未核实’。”
“若有人说得不太肯定,但能找到书上的记载呢?”
“就记下书名和内容,也注明我们核对到哪里。”
念儿点头,手里的笔没有停。
“姐姐,这样会不会很麻烦?”
“会。”
念儿抬头看赵馥灵。
“所以架子才要分清楚。”赵馥灵说,“不然今天大家都觉得自己记得,明天就会有人把‘我听说’抄成‘书上说’。”
馥兰把帐册合起来:“帐上也有这个毛病。有人说买过,有人说送过,最后连钱都不知道在哪一边。”
“钱通常在花掉的那一边。”小馥说。
赵馥灵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。
小馥补充:“主人,这是依照馥兰掌帐时的语境分析所得。”
“你就不能把分析留在心里吗?”
“本宝一直在您的心里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郑君珩走进院门时,手上还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。念儿连忙起身,馥兰也把帐册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殿下。”念儿说。
“在谈书架?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。
“姐姐要替查证的房间画架子。”念儿说,“上面要写来源、核对过的内容,还有尚未查明的地方。”
“听起来不像普通书架。”
“普通书架只负责放书。”赵馥灵说,“这个还得负责提醒人别把猜测当成书。”
郑君珩笑了一下:“那架子恐怕会很忙。”
“比小栗忙一点就好。”翠微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