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就不必一次写完。”
“那房间会不会一直缺东西?”
她看着空白的那一栏:“空白不是缺东西。”
***
郑君珩起身时,天光已经移到桌面上。
南窗的光落在吸香纸边,薄薄的一线,没有照到檀香油的位置。纸上的油痕已经散开,纸上只剩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痕。
他站在门边,回头看了看房间。
“这里没有替我说话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也没有替我决定什么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房间能做什么?”
“让你把自己的经验放在眼前,看一看,或者不看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念儿问:“那这间房的名字,要不要改?”
郑君珩看向门上的纸。
“先留着。今天我是在里面闻香,也是在里面听声音。”
“可你没有一直闻。”念儿说。
“所以你们没有把我关在里面。”
小栗说:“如果关了,我就要拿绳子来。”
翠微把麻绳放到桌上。
小栗看着绳子,往后退了一步:“我只是说如果。”
“那我也只是放在这里。”翠微说。
“若有人真想出去呢?”
“门在那里。”
翠微用下巴朝门口点了一下,面色平静,像是这间房里最简单的规矩从来不需要写在纸上。
郑君珩走出门外时,没有带走吸香纸,也没有带走那张记录。
念儿没有叫住他。
她把纸留在桌上,先前写下的两栏,一栏是她闻到的木头与柔和的甜,一栏是他听到的低弦和长尾音。两栏并排,字句没有互换到另一栏,也没有谁盖住谁。
门仍然开着。
桌上那点淡淡的檀香,随着窗外的风,慢慢散去。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房间没有替任何人留住气味。
它只留下了一个位置,等下一个愿意开门的人自己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