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念儿把一张新纸贴在另一间空房的门上。前几日借用的嗅香小屋仍在原处;这里先专供君珩试说他自己的闻香、听声经验,不拿来替换那四种方法。
纸上写着“闻香房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请勿擅自闻香。”
小栗站在旁边看了半天,举手问:“掌院,若擅自闻了,谁来抓?”
念儿说:“我。”
小栗问:“若掌院也闻了呢?”
念儿想了想:“那就请姐姐抓我。”
她刚走到门外,便听见这段对话。
“不必抓。”她说,“那行先换成‘要闻先问,想停就停’。抓人这件事,不列入房间规矩。”
小栗立刻松了口气。
“我还以为要先找一条绳子。”
“你找绳子做什么?”念儿问。
“绑住好奇的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找吗?”
小栗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,说:“我已经找过了,没找到。”
翠微抱着一捆干净的纸走过来,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找到了。”
她把一条用来捆纸的麻绳放到小栗手上。
小栗拿着绳子,神色立刻庄严起来:“我现在不找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翠微说,“绳子也不必找人。”
孩子们笑成一团。
念儿把门上的纸按平,回头看她:“姐姐,这间房真要叫闻香房吗?”
“可以先叫着。”她说,“不合适再改。”
“那要请谁来试?”
“郑君珩。”
念儿的眼睛一亮,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,往门里看了一眼。
“只有殿下能开吗?”
“房门谁都能开。”她说,“但这间房要谈的是他的经验,要不要开始,得他自己说。”
念儿点点头,在纸的角落添了几个字。
“由当事人开门。”
她看了一眼,觉得比“请勿擅自闻香”有用得多。
“这句留着。”她说。
小栗把麻绳放回翠微手里:“那我可以进去绑纸吗?”
“可以。”翠微说,“但你若绑错,我会把你一起送进去。”
小栗立刻把手缩到背后。
***
那间空房原本用来放桌椅和纸箱。
窗子朝南,屋里有一张长桌、两把椅子,墙边立着一个矮柜。桌面被人擦过,干干净净,连一点墨渍也没有。
她才把门推开一半,便闻到木头和旧纸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先是喉咙有一点干,像早晨刚起来,还没喝到第一口水。接着肩膀慢慢松下来,鼻腔里浮出一点淡淡的甜,像翻开一本放在书箱底下的旧书,里头夹着一片干叶子。最后才分辨出桌椅的木气、纸张的尘气,和昨夜收进柜里的一小包安息香。
安息香甜得像香草,又带着树脂的沉稳。纸箱闷了一夜,那点甜便贴在木头气味后面,没有急着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