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一早,她又看过后院另一间放旧桌椅的屋子,在挪空的桌面上铺了一张纸。昨日的六张新牌留在第二间房,没有带过来。
纸上没有画门,也没有画桥,只有四行字,改过的用细线划去,旁边再写。桌边放着几支笔,笔尖沾的墨有深有浅,像四个人各自对“清楚”有不同的看法。
她盯着纸看了半晌。
她在心里数给小馥听,四行字竟已改到第六回。
“主人,您说已经改了六次。”小馥说。
“你数得倒仔细。”
“本宝能听见落笔、停笔,却得由您告知改了什么、算作几次。”小馥说,“目前推测,您与这张纸之间,尚未创建互信。”
“它只是四行字。”
“四行字被改了六次,已经有资格对您产生疑问。”
她用笔尾敲了敲桌面。
昨夜念儿问过,嗅的房间和牌的房间都有了,第三个房间要做什么。她当时回答得很简单,说要让人看见自己平常怎么想、怎么做。
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就像要替一团毛线找头。
最难的是,她不能替人把毛线拉直,再说这就是那人的性格。
“人格的房间,”她在心里说,“不能做成一间替人贴标签的房间。”
“本宝支持。”小馥说,“标签贴在衣箱上,尚且会贴歪。贴在人身上,问题更多。”
“所以要怎么做?”
“主人,您正在问本宝。”
“我是在问你能不能替我想办法。”
“本宝可以提供数据库里的人格面向分类,也可以提醒您别把分类当成命令。”小馥说,“不能替您看见谁是什么样的人。本宝看不见人。”
她把笔放下。
“这一点要写在房间里。”
***
念儿来得很早,手里抱着一叠纸。她才踏进门,便看见桌上那张布满删改细线的纸。
“姐姐,这就是第三个房间的图吗?”
“不是图,是我和四行字的争执纪录。”
念儿低头看了看纸面。
“哪一行赢了?”
“目前没有。”
“那四行字还挺能撑。”
翠微跟在念儿身后,手里拿着扫帚和一块干布。她先看桌子,再看空着的墙,最后看向她。
“王妃,房间里要摆什么?”
“桌椅,纸,笔。还有一块能让人自己挑选面向的木板。”
“明白。”
翠微放下扫帚,转身往外走。
念儿追问:“翠微姐姐,你要去哪里?”
“找木板。”
“找多大的?”
翠微停在门边,像是仔细衡量了一下。
“能让人格站上去的大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