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先不用想好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在逃避?”
“有时候是。有时候只是还没到要选的时候。这两件事也不能只看一眼就分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分?”
“看看你是在等一点消息,还是在躲开自己已经看见的东西。也可以再看一看时间怎么排。”
她从案上取来一张纸,又取了一支笔,在纸上画出一条直线。
“这不是占卜,也不是把生辰拿来判断一个人会发生什么。生辰可以用来确认一个人何时出生,节气与历法能标出季节和日子。把事情按先后排好,有时候就能看出,哪件事已经发生,哪件事还没发生。”
“生辰只是一个起点?”
“也是一个日期。它不会替人回答,今天要不要往前走。”
她在纸上依序写下“出生”“相遇”“眼下”,没有补上他们任何人的具体日期。
“若知道某件事是在什么时候发生,当时又正值什么季节,就能知道人是先遇见了它,还是先听说了它。这些顺序有用,因为人常常把后来知道的事,记得像是早就知道。”
郑君珩看着那条线。
“所以,日子可以帮人把记忆放好,不能替人决定下一步。”
“对。历法能排日子,不能替你走路。”
她停了停,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“而且人会变。今日觉得只能走一条路,不代表明日还是这样。季节会换,日子会往前,人也会在事情发生之后,才看见自己原来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你相信人会改变?”
“我相信人有时候会。”她说,“也相信人有时候不改。两种都不丢脸。”
小馥又在她心里开口:“主人,请问本宝是否可以记录:人会改变,但本宝目前仍没有实体?”
“你为什么忽然提这个?”
“本宝正在谈‘人会变’,顺道确认自己是否也在范围内。”
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本宝正在整理自己的范围。”
她端起茶盏,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郑君珩看她忽然停了一下,问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“我想到,有个声音正把自己也排进这张时间表。”
“它是谁?”
“小馥。它刚才也想问自己能不能变。”
“那倒也可以给它留一格。”
他说得自然,没有追问。她心里那一点笑意慢慢沉下去,变成另一种更安静的感觉。
她不想把他们的每一件事都变成一套能解释的规矩。更不想因为知道一些前因后果,就把眼前的人当成一条已经写好的路。
“还有性格面向。”她说,“不是把人分成好或坏,也不是说你天生只能怎样。是看看自己常用哪一种方式面对事情。”
“譬如?”
“譬如遇上责任,有人先行动,有人先观察,有人先问别人需要什么,也有人先把事情拆开,一件一件来。”
“你先拆事情。”
“我以前以为拆开,就能控制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