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纸还没有收起来。
“用不同的方式,让人看懂自己。”
那行字写得端正,旁边另有一行小字,记着王妃提出的牌卡、气味、时间顺序与性格面向,也记着郑君珩尚未认定那就是原句的意思。墨迹已干,纸角却被他指腹压出了一道淡淡的折痕。
屋里的人陆续散了。
新帝先走,翠微送到门口。小栗最后一个离开,走时还回头看了眼木匣,像在确认它没有趁人不注意,自己长出两条腿。
“小栗。”翠微说。
“我没有要带它走。”
“奴婢还没问。”
“我只是先说。”
“那就先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。”
小栗把手拿出来,两只掌心朝外,证明自己今日身上没有藏匣子的地方。他走出门,走了几步,又探回半张脸。
“王妃,牌卡也会记得人吗?”
“不会。”赵馥灵说,“牌只是牌。”
小栗有些失望。
翠微道:“它若记得人,现在最记得你。”
小栗立刻看向木匣,像忽然担心自己已经被记进去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一直想带它走。”
“我没带走。”
“所以它只记得你想。”
小栗想了一下,觉得这话很有道理,便走了。这回他没有再回头。
屋里安静下来,窗外有风,吹得廊下挂着的竹帘微微擦响。
郑君珩坐在桌边,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赵馥灵没有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。她替两人各倒了一盏热水,又确认木匣里的六张纸牌已收齐,阖好盖子,没有哪张比别的更像答案。
“你不问我吗?”他说。
“你想让我问什么?”
他像是被这句话问住了,停了一会儿,才说:“从前有一件事,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她把茶盏推到他手边。
“现在想告诉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听。”
她没有追问是哪一件。她也没有翻出纸笔,先把空白留在桌上。
郑君珩低头看着手里的盏。热气在他指节旁散开,薄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,说出来也没有用。”他说,“后来又觉得,说了,你也许会以为我把一些声音当成了真话。”
“你怕我不信?”
“不是只怕你不信。”他抬起眼睛,“我也怕自己把记忆说成了证据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屋里静了一息。
赵馥灵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分开说。你记得什么,说什么。你怎么理解,另放一边。”
“你以前也这样写过。”